“魏公公?!标愒吹穆曇艉茌p,卻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蹦出來的?!拔业纳虝铮瑳]有什么女掌柜?!薄爸挥幸蝗簬臀掖蚶黼s務的家人?!?
“家人?”魏忠咯咯笑了起來,笑聲尖銳?!瓣惽粽媸侵厍橹亓x啊。不過,雜家聽說,她姓蘇?”“巧了,五年前,雜家在京城也辦過一個姓蘇的大官……”“陳千戶,你年紀輕,別被些來路不明的人給騙了。有些女人,可是禍水啊?!?
魏忠站起身,一步步逼近陳源?!鞍阉谐鰜怼!薄半s家只看一眼。如果是雜家認錯人了,雜家給陳千戶賠罪?!薄暗绻惽舴且刂粗蔽褐疑砗蟮内w無極猛地向前一步,身上的殺氣爆發(fā)而出?!澳蔷褪歉C藏欽犯!這罪名,你擔得起嗎?”
威脅。圖窮匕見的威脅。
陳源坐在椅子上,動都沒動。但他放在扶手上的手,已經深深地嵌入了木頭里。木屑紛飛。
“擔得起嗎?”陳源緩緩抬起頭,那雙眼睛里,仿佛有尸山血海在翻涌?!拔汗阒牢疫@幾天在干什么嗎?”
魏忠一愣:“什么?”
“我在殺人?!标愒聪袷窃谡f一件很平常的事?!拔覛⒘巳f黑山賊,砍了翻天鷂的腦袋?!薄澳切┤说难?,把蔚州的雪都染紅了?!?
陳源猛地站起身。一股比剛才趙無極還要恐怖十倍的殺氣,從他身上轟然爆發(fā)。那是在死人堆里滾出來的、真正的戰(zhàn)場殺氣!魏忠被這股氣勢逼得倒退了兩步,臉色煞白。
“我連十萬大軍都敢殺?!标愒幢平褐遥痈吲R下地看著這個閹人。“你覺得,我會在乎多殺幾個……拿著雞毛當令箭的太監(jiān)嗎?”
“你!你敢!”魏忠尖叫道,手指顫抖指著陳源,“雜家是欽差!是皇上的人!”
“這里是幽州。”陳源冷冷地說道?!霸谶@里,我的話,就是圣旨?!?
“鐵牛!”“吼――!”大廳外,一聲咆哮。鐵牛帶著五十名全副武裝的玄武營重甲兵沖了進來,瞬間將魏忠等人團團圍住。只要陳源一聲令下,這幾個人瞬間就會被剁成肉泥。
趙無極的手已經握住了刀柄,但他沒敢拔。因為他看到了窗外、房頂上,無數架早已上弦的連弩正對著他們。這是個死局。
魏忠的臉氣成了豬肝色。他沒想到,這個陳源竟然真的敢動手!他瘋了嗎?
良久。魏忠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和怒火。好漢不吃眼前虧。在這里跟這個瘋子硬拼,死了也是白死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魏忠咬著牙,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“陳千戶果然……霸氣?!薄凹热荒悴辉父類郏请s家也不勉強?!薄安贿^,山不轉水轉。這筆賬,雜家記下了?!?
“送客!”陳源一揮衣袖,背過身去。
魏忠?guī)е?,灰溜溜地走了。但他臨走前那個怨毒的眼神,像是一條毒蛇,死死纏繞在陳源的心頭。
……
人走后。蘇晚從屏風后面走了出來。她臉色蒼白,身體微微顫抖。剛才的一切,她都聽到了。
“寨主……”“他起疑了。他不會善罷甘休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陳源轉過身,輕輕握住蘇晚冰涼的手。“從他踏進這個門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經是死人了?!?
陳源看向門外,對還沒走的鐵牛做了一個隱晦的割喉手勢。那是暗殺指令。
“不能在行轅動手,那樣太明顯?!薄敖裢?。”“讓他‘意外’死在驛館里?!薄安还苁亲咚€是刺客,還是馬上風?!薄翱傊?,我要他見不到明天的太陽?!?
幽州的夜,更冷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