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鬧著,王淑芬端著一盤肉片炒榛蘑走進(jìn)來,屋里瞬間安靜下來,氣氛有點尷尬。
趙銘收起玩笑,表情嚴(yán)肅起來,看著老煙袋認(rèn)真勸誡:“煙袋叔,我跟您說句實在話。我和花兒,就是藥匣子的孫女,已經(jīng)定了婚,年后正月初九就成親?!?
他頓了頓,話鋒一轉(zhuǎn):“您和淑芬嬸子這樣,沒名沒分的,人家嬸子圖啥啊?天天過來照顧您,洗衣做飯,傳出去別人該說閑話了。您這是揣著明白裝糊涂,可不是啥光彩事,埋汰人。”
老煙袋被趙銘的話點醒,愣了半天沒說話。
等王淑芬收拾完碗筷進(jìn)屋,他突然叫住她:“淑芬,你過來,給銘子倒杯酒?!?
趙銘趕緊推辭:“煙袋叔,不用不用,俺們自己來就行?!?
老煙袋卻堅持:“讓你嬸子給你倒,聽我的?!?
王淑芬不明所以,拿起炕邊的酒壺,慢慢給趙銘倒了杯酒。
隨后,老煙袋當(dāng)著趙銘三人的面——明顯是把他們當(dāng)成了見證,看著王淑芬,一字一句道:“淑芬,我想娶你,你答應(yīng)不?”
王淑芬如遭雷擊,手里的酒壺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放在炕桌上,眼眶瞬間紅了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。
她一只手緊緊捂著嘴,另一只手攥著衣角,嗚咽著,不停點頭。
趙銘、唐高雄、劉嘯化見狀,當(dāng)即大喜,紛紛起哄。
趙銘笑著邀請:“淑芬嬸子,快上桌,咱一起喝兩杯,慶祝慶祝!”
唐高雄主動站起身:“嬸子,我去灶房給你搭把手,再炒兩個菜!”
劉嘯化更是興奮,拍著胸脯說:“我給大伙唱段《喜相逢》,助助興!”
劉嘯化亮開他那“云遮月”的好嗓子,歌聲高亢嘹亮,屋里的氣氛瞬間熱鬧得堪比過年。
老煙袋高興得合不攏嘴,不顧腿傷,就要伸手去拿酒壺。
趙銘眼疾手快,趕緊攔住他:“煙袋叔,可不能喝!建設(shè)兵團(tuán)的衛(wèi)生員給您開的藥里有頭孢,喝酒會出大事的!”
老煙袋這才作罷,遺憾地放下了手。
眾人都沒追問老煙袋和王淑芬以前的過往糾葛。
誰都知道這年頭人活著不易,只要今后能好好過日子,那些不清不楚的過往,沒必要過度探究。
比起揪著過去不放,讓兩個孤苦的人有個伴,才是最實在的。
這頓飯一直吃到后晌午,三人見天色不早,就準(zhǔn)備離開。
推著自行車剛走到門口,就被老煙袋叫住了。
只見老煙袋拄著一根臨時找的木拐,由王淑芬攙扶著,慢慢從屋里走了出來。
趙銘回頭,笑著說:“煙袋叔,您快回去歇著吧。等著開春之后,俺再來抱狗崽子就行。”
老煙袋卻擺了擺手,語氣堅決:“別廢話,麻溜的!把院里的狗牽走兩條!再晚一會,我可就舍不得了?!?
趙銘還想推辭,老煙袋眼一瞪:“讓你牽你就牽!這是給你的謝禮,謝你幫我點透了那層窗戶紙。再說,你們年輕人進(jìn)山打獵,有兩條好狗跟著,也安全點?!?
趙銘見他態(tài)度堅決,不再推辭,鄭重承諾:“煙袋叔,您放心?;仡^我去縣里,一定拐到供銷社,給您和俺嬸子買一套最體面的搪瓷盆,紅底兒帶喜字的,給您倆當(dāng)新婚賀禮!”
老煙袋被逗笑了,揮著煙桿趕他們:“滾滾滾,趕緊走!別在這貧嘴了!”
說著,還作勢要往他們身上打。
趙銘哥仨笑著,牽上兩條選好的獵犬,騎上自行車,開開心心地往細(xì)溝子村趕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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