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點左右,趙銘哥仨騎著張達江送的二八大杠,穩(wěn)穩(wěn)停在靠山屯村口。
劉嘯化嘴甜,一進屯就扯開嗓子喊:“煙袋叔!煙袋叔在家不?俺們來看你啦!”
喊了沒兩聲,之前圍獵時哭著跑向老煙袋的中年女人,就從一間土坯房里迎了出來。
她眼睛還有點紅腫,瞧著剛哭過沒多久。
趙銘率先下車,笑著喊:“嬸子好?!?
一邊說,一邊從背包里掏出藥匣子給的虎骨膏藥遞過去:“這是俺李爺,就是藥匣子給您的。說這虎骨膏藥貼上好得快,讓煙袋叔趕緊用上。”
王淑芬接過膏藥,聽見“貼上好得快”,臉頰騰地紅了,低聲道:“謝謝你們?!?
院子里拴著四條大狗,見了生人,立馬狂吠起來,齜著牙,模樣兇悍得很。
王淑芬皺著眉呵斥:“別叫了!都是客人!”
四條狗像是聽懂了,立馬耷拉下尾巴安靜下來,卻仍死死盯著三人,沒放松警惕。
唐高雄和劉嘯化被狗的兇樣嚇了一跳,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。
趙銘卻一眼認出,這四條全是品相極佳的良種獵犬,骨量足、身形健,是打獵的好幫手。
他沒多打量,跟著王淑芬進了屋。
老煙袋正躺在里屋炕上,腿上傷口包扎得嚴嚴實實,外面還蓋著層厚被子。
見到趙銘三人進來,他愣了一下,隨即露出驚訝神色:“你們咋來了?還特意跑一趟?!?
他對傷情倒是看得開,擺了擺手:“沒啥大事,就是被子彈打了個眼,沒斷腿就萬幸。整點藥慢慢養(yǎng),總能好?!?
對于衛(wèi)生員“養(yǎng)好了也會跛”的結論,他也輕描淡寫認了:“嗨,就是自己倒霉,遇上這檔子事?!?
趙銘把帶來的東西一一放在炕邊:虎骨膏藥、兩根粗壯的熊腿骨、一塊凍得硬邦邦的熊肉、一麻袋干榛蘑,還有兩瓶包裝精致的水果罐頭。
“煙袋叔,這是俺們的一點心意。這膏藥是李爺珍藏的虎骨制品,效果比普通膏藥好得多?!彼ぶ谎刈拢阒蠠煷鼑Z起嗑,講了講村里近況,又說了說圍獵結束后團部的動靜。
王淑芬按當地規(guī)矩,不管來客啥時候到,都得留飯。
她把三人讓上炕,倒了熱水,就轉身進灶房忙活。
沒多大一會兒,端上第一道菜——雞蛋炒木耳。
這在隆冬時節(jié),絕對是稀罕硬菜。
黑木耳山里雖能采到,但曬干保存不易,平時少見;
雞蛋更金貴,老母雞寒冬臘月本就難下蛋,誰家都把雞蛋當寶貝攢著。
緊接著,她又端來一碗摻了大醬和蔥花的土豆泥,這是地道的下酒佳品。
“你們先吃著墊墊,榛蘑我已經泡上了,很快就能炒好?!蓖跏绶艺f話時,臉頰一直帶著淡淡的紅暈,眼神也不敢直視老煙袋。
吃飯時,老煙袋因為腿傷不能喝酒,就讓趙銘三人自便。
他指著灶房方向,跟三人解釋:“淑芬是瞅著我腿腳不方便,過來搭把手,幫我煮點飯、打理打理家務。”
趙銘哥仨這才明白,原來老煙袋和王淑芬并沒結婚。
看這屋里布置,老煙袋大概率一直沒成過親,連個伺候的孩子都沒有。
劉嘯化和唐高雄趁機開起玩笑:“煙袋叔,淑芬嬸子人這么好,您可得抓緊啊。俺們哥倆也可憐,至今還是光棍呢!”
老煙袋被逗笑了,拿起炕邊的煙桿作勢要打:“滾滾滾,小兔崽子,敢拿你叔開涮了!”
正鬧著,王淑芬端著一盤肉片炒榛蘑走進來,屋里瞬間安靜下來,氣氛有點尷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