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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第三十八章 陳壽名動京華(5k)

      小阮公走后,這天,劉羨移栽的菊花開了。菊花繁復的黃白色花瓣交織在一起,既仿佛隨時飄揚的纖細羽毛,又仿佛渴望觸碰的嬰兒手指。它們近看不起眼,遠遠看過去,卻是一幅針腳細密的錦繡,美麗得動人心魄,幽遠無形的芳香從中溢出。

      而劉羨嗅著這股馨香的同時,聆聽著山野間此起彼伏的林濤聲,心情就像大海一樣平靜,良久后他才發(fā)覺,蟬鳴聲和蛙鳴聲已不知在何時消失了。大雁南飛,葉染老色,清爽的秋天也到來了。

      對生靈來說,秋天大多意味代表著衰老,但對于人來說,秋天則意味著豐收。就連劉羨都有此感想,他欣慰地發(fā)現(xiàn),在草廬的北邊有一片花紅果林,此時掛滿了青紅色的果實。一時興起,劉羨采了七八顆,帶回來與茶湯一起煎煮,草廬前頓時彌漫著濃郁的果香味。

      而正在當他舉起茶匙,要舀湯自飲的時候,他無意間聽到北面?zhèn)鱽砹艘恍┞曧懀ь^去看,見一匹黃驃馬正傲然前來。馬上坐著一個人,戴著黃青色的頭巾,一身素白色的儒服長袍,身后鞍橋上掛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大袋子,里面裝的顯然是書。劉羨望見他,他正微笑著看著劉羨,劉羨一下就愣住了。

      那個人正是他的老師陳壽。

      五年未見,陳壽已變化了很多。南下前,他是一個短須高瘦、略顯文弱的平凡儒士。而此時歸來時,陳壽滿面須髯,鬢角斑白,從皮膚到身形都顯得衰老,加上衣服上的風塵以及馬鞍上的泥點,就更加透出一股滄桑的味道。但他的精神卻極好,雙目炯爍,身姿挺拔,舉手投足間全是昂揚與自信。

      兩人闊別已久,此時再見,可謂是驚喜交加。陳壽翻身下馬,而劉羨則快步迎上去,請老師到草席上坐,然后把煮熱的果茶遞了一杯過來。

      陳壽見劉羨已脫去了稚氣,身材也高大了不少,抑制不住喜悅之情,連果茶很燙也沒有顧及,一口喝到嘴里,滾燙得不行,又不忍吐出來,就含在嘴里把舌頭燙麻木了。

      陳壽在心中暗想:“幾年不見,辟疾,喔,現(xiàn)在應該叫懷沖,已經(jīng)是名英姿勃發(fā)的少年了?!?

      劉羨也在仔細打量著老師,兩人好像有滿腔話語,卻不知該從何說起,一陣沉默。外面秋風吹過菊花叢,幽靜的花香飄浮過來,陳壽說:“你母親的事情,我已經(jīng)聽說了,造化弄人,你要堅強,不要辜負她的心意?!钡葎⒘w點頭稱是后,他才又提到自己:“我這次回來,大概就不會再離開洛陽了?!?

      說到這,他轉(zhuǎn)而談起在江南的見聞,笑說道:“南行五年,我見了不少名家士族,真是讓我大開眼界。”

      “怎么說?”

      “本以為中原詩文成風,足為數(shù)代之最,不料江南亦有奇才,年紀輕輕,就足以稱為文宗??!”

      劉羨好奇道:“老師說的是誰?”

      陳壽說:“我去見過了陸遜之孫,陸機,他真是文骨奇峻,比追陳思。有了他幫助引見,我才在江東搜羅史料,集文結(jié)冊啊!”

      “那老師的書修的如何呢?”

      聽到這個問題,陳壽卸下坐騎的包裹,放到劉羨眼前,自豪笑道:“來,懷沖,你看一看,這就是我十五年來,修好的六十卷《三國志》,我打算用這些書當敲門磚,你以為如何?”

      “喔?老師已經(jīng)修成了?”劉羨還以為老師南下只是搜集完史料,沒想到竟然已經(jīng)寫成了。這讓他見獵心奇,當即就接過手翻閱起來。

      有陳壽在一旁陪伴,兩人邊看邊談,一看就是兩天兩夜,劉羨讀完全書后,不由得由衷稱贊道:“老師大筆如椽,論著史一道,恐當世無人可比,重用只在朝夕了?!?

      陳壽聞,頓時哈哈大笑,捋著胡子笑說:“這就承你吉了!”

      劉羨此,并非是出自于師生之情的違心贊美,而是實事求是。自從陪伴陳壽學習以來,劉羨讀的史書越多,對老師陳壽的敬佩也就越多。

      從漢末地方失序,士族崛起后,私人著史已經(jīng)成為士人的風尚。

      起初,士人的史學是零散閑碎的,要么是一個乃至幾個人物的傳記,諸如吳人著《曹瞞傳》、荊人著《零陵先賢傳》,要么干脆是一個時代的奇人軼事合集,比如王粲著《英雄記》,袁曄著《獻帝春秋》。他們只是身處在一個戰(zhàn)亂頻發(fā)的動蕩年代,情不自禁地想記錄下身邊的英雄人物。

      但隨著三國鼎立的局面出現(xiàn),士人們對未來局勢感到迷茫,他們不得不翻閱故紙堆,一邊整理剛發(fā)生的歷史,一邊與前代歷史相對照。

      如此一來,史學發(fā)展突飛猛進。到陳壽修成《三國志》時,已先后有魚豢寫《魏略》、司馬彪著《續(xù)漢書》、夏侯湛作《魏書》、虞溥成《江表傳》等名篇,同時還有華嶠修《漢后書》、張璠修《后漢紀》。全都是志在流芳,體例齊全的長篇巨著。

      可著史的人雖多,細究其中的作品,能夠與班固、司馬遷并列的卻寥寥無幾。

      一是他們大多以史書在文壇相互標榜,并以此抬高自己的政治地位,遠無早年司馬遷、班固早年著史之純粹。

      二是這些人的史才著實一般:要么詳略不當,長篇累牘,導致遲遲不能修成;要么記載了各種鬼神軼事,經(jīng)不起多少考究;要么就是政治立場先行,過于考慮當世士族的地位,以損害文本的真實性。

      相比之下,陳壽雖然也有這樣或那樣的問題,比如奉迎司馬氏,貶低蜀漢,比如對一些權(quán)勢之家做了一些回護,并沒有完全脫離時代政治的局限,但即使如此,他的史才仍是毫無爭議的當世第一。

      陳壽對此也心知肚明,所以在和劉羨徹夜交談后,他突然向弟子提出了自己的一個計劃,笑道:“懷沖,我打算邀請京師的一些文士,一起來評鑒此書,你以為如何?”

      “好啊,老師修成此書,算是一件文壇盛事了,不知準備邀請誰呢?”

      “人不必在多,我主要打算邀請魚豢,司馬彪,夏侯湛這三位?!?

      劉羨吃了一驚,老師提的這三位,分別是如今文壇史學中最負盛名的三位大家:

      魚豢是久為知名的史學老人,如今已八十余歲,他所修之《魏略》,共五十余卷,每卷數(shù)十篇,足足有八百余萬字,因其記載詳實,不附權(quán)貴,是目前公認的百年內(nèi)第一名作;

      司馬彪是當今皇族宗室,能夠翻閱大量前朝資料,因此收集光武帝以來的兩百年后漢歷史,著成《續(xù)漢書》,更寫出最難寫的數(shù)篇典志,是后漢歷史的權(quán)威;

      夏侯湛則是當今文壇的后起之秀,他文字宏富,善構(gòu)新詞,與潘岳齊名為“連璧”,其新作《魏書》雖尚未完成,但根據(jù)其寫作的《周詩》、《昆弟誥》等作,眾人也對其抱有厚望。

      陳壽邀請這三人,顯然是看中了他們的影響力,只要這三人能夠認可《三國志》,那便是得到了文壇史學三代人的認可。當然,這也有相應的風險,如果有任何一人認為《三國志》有嚴重缺陷,也會令陳壽的風評萬劫不復。

      陳壽顯然是極為自信的,他捧著這些書卷,對劉羨笑道:“等這些人看完后,我還打算去張府上拜見張華?!?

      “哦?”劉羨稍一思索,便明白了老師的意思,張華是當今天子的寵臣,如果能夠得他重視,恐怕就能上達天聽。以當今天子好名重士的作風,恐怕要不了多久,老師就能入輔臺閣了!這確是一招兩全其美的妙棋!劉羨便笑道:“那我就在這里提前祝賀老師了!”

      “有什么好提前的?”陳壽拍著劉羨的肩膀,眼光卻落向茅屋前的黃花,自若道,“我這次來,就是要你也一同參與。”

      劉羨一愣,疑惑道:“可學生還在守孝……”

      “你不是還有下個月就期滿了嗎?已經(jīng)不必這樣嚴苛了,去我府上,我會專門給你安排素食。你又是我唯一的弟子,遇此大事,怎么能不在我身旁呢?”

      陳壽語重心長地對劉羨道:“再過兩年,你就要入仕了,此時正是積累名望的時候,將來在中正那里才能得到更高的品第,你正該上心才是?!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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