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是看著季含漪抱著的那卷畫卷問:“這是什么?”
季含漪便回話:“沈侯爺要扔一些畫,我瞧見一副喜歡,就拿回來了。”
張氏本也是隨口一問,也不再問了,馬車開始往前,她才看向顧宛云手里的盒子道:“快打開瞧瞧,里頭是什么?!?
顧宛云這才反應(yīng)過來,忙將那只黃花木刻花的盒子打開,里頭便放著一只粉黛牡丹琉璃金鐲子。
張氏一下子瞪大了眼,不由將那只鐲子拿到眼前細看,見著金閃閃的拿在手里也是沉甸甸的,不由感嘆道:“不愧是沈府的,見面禮都是這樣大的手筆?!?
說著她又滿臉驚喜的看著顧宛云道“這意思還不清楚么?那沈大夫人做什么要給你送這般貴重的東西,還不是為了討好你?事先與你拉近關(guān)系?”
“沈大夫人常在沈老夫人跟前兒伺候,沈老夫人心里什么心思,她能不知曉?”
說著張氏竟激動的眼冒淚花,一把將身邊的顧宛云抱進自己的懷里:“宛云,你就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。”
“你父親也能回京了,也終于能揚眉吐氣一回了?!?
顧宛云被母親緊緊抱著,一時之間如墜夢中,有些分不清現(xiàn)實還是夢境。
今日見了沈侯爺,那般如謫仙的人,高高在上,他那般尊貴的身份,手握權(quán)勢,竟然有一天會是她的夫君。
她本覺得是夢境,可沈老夫人對她那樣親待,沈家大夫人對她也格外熱情,還送了她這樣貴重的東西,聽說沈侯爺從前上午幾乎不回府,可今日他們說沈侯爺早上出去了,卻又中途回來,還去了沈老夫人那里。
他是特意來見自己的么。
顧宛云的心狂跳不止。
回去后,顧老太太自然要過問去顧府的這一趟。
顧家的小輩還有二房的都在顧老太太那兒,其他人自然也關(guān)心。
張氏坐在中間的位置,牽著顧宛云的手說的眉飛色舞,說沈老夫人如何對待的顧宛云,說沈府的那些下人婆子如何恭敬,說沈侯爺特意回來了一趟,又說沈家大夫人送的東西。
這些話聽得屋內(nèi)眾人個個艷慕不已。
二夫人劉氏看向張氏那張明顯有些得意的神色,面上雖然說笑著,但是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張氏的長子顧永雖說并不如何,現(xiàn)在在外地跑商船,一年到頭也不回來一趟,但她次子顧晏卻是能干的,現(xiàn)在女兒三姑娘居然又得了這么大的造化,說是不羨慕嫉妒都是假的。
但也沒法子,人家有個那個命。
可惜自己女兒嫁的早,不然萬一也有這個機緣呢。
上頭顧老太太眉眼舒展也是高興,對著顧宛云道:“能入沈老夫人的眼也是不容易,你可一定要握住這機會才是?!?
顧宛云羞澀的咬著唇,輕輕的嗯了一聲。
張氏如今已經(jīng)覺得半只腿跨進了沈府的大門,現(xiàn)在就等著沈府明面上來提親了,又笑吟吟說了句:“這要是真成了,我們顧家可不一樣了。”
“我家晏哥兒的婚事現(xiàn)在倒也不急,等后頭說一門更好的親事就是?!?
張氏這話倒是容易明白,無非是等顧宛云嫁入沈家去了之后。
顧老太太點頭,又道:“不過婚事也要合適才要緊,高門女子娶回來,你應(yīng)付不了又有什么用處?!?
張氏笑了笑:“有什么是兒媳能應(yīng)付不了的?只要對晏哥兒將來仕途有用,我就算讓兩分又怎么了?”
這一場小聚里季含漪并沒有來,她忙著去母親那里,將手上的和離書放到母親手上。
顧氏看著手里的那封和離書,盡管面上沉默,眼眶里還是落下了淚水。
季含漪坐在母親的身邊給母親擦淚,又低聲說起自己的打算:“二叔前日里還給我來了信,說二嬸日日去旁邊的宅子收拾,二叔府里有好些外孫,說將來很熱鬧呢,往后住在二叔旁邊,也沒人能欺負了我們?!?
說著季含漪低頭,姣好的側(cè)臉在外頭光線下瑩瑩生光,聲音很輕:“這些年我借著父親的名頭,將畫送去了抱山樓,也積了不少銀子,我還有兩間鋪子,也存了些。”
“我和離的事情已經(jīng)不能改變,但是我們可以去父親的家鄉(xiāng)過另外一種日子?!?
“女兒與謝家和離一點也不傷心,其實女兒早就這般打算了,這些年與二叔也常寫信來往。”
“我雖沒見過二叔,但是從前父親總想接二叔來京城過富裕的日子,可二叔卻不愿來,父親送過去的銀子,二叔也退了回來,我便信二叔一定是好人。”
“當初父親出事,那年二叔不也給母親去了信,說愿接母親過去么?”
“若是母親仍有疑慮,我們便先去瞧瞧,再做打算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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