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,過去那些閑話不必再提?!?
“眼下有正事要你們出力。”
秦風趕緊止住了周鴻替他“鳴不平”的話頭。
顧守真等人一聽正事趕緊正色道:“先生盡管吩咐,我等肝腦涂地,在所不辭?!?
秦風緩緩道:“沒那么嚴重?!?
“動用你們身邊所有能聯(lián)系上的朋友、學(xué)生”
”將今日所學(xué)的‘幾何術(shù)’宣傳出去?!?
”告訴他們,誰想學(xué),就來臨都幫忙。”
”報酬不會少他們的?!?
顧守真等人愣了片刻,隨即臉上浮現(xiàn)出難以置信的震驚。
“先生……您是說,要將此術(shù)……傳之于世?”
一位老吏聲音發(fā)顫地問道,仿佛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。
學(xué)問,尤其是像《方田術(shù)》這等被大黎國視為立國之基、絕不外傳的核心秘技
向來是藏于高閣、傳于嫡系、視為私產(chǎn)的。
憑此“幾何術(shù)”之精妙系統(tǒng),足以開創(chuàng)一個以“丈量算術(shù)”為核心的顯赫學(xué)派
收徒授課便能富甲一方,若作為家學(xué)傳承,更可保一族數(shù)代榮華,躋身“世家”之列。
秦風,竟然要免費公開傳授?
“當然要傳?!鼻仫L回答得理所當然。
“都學(xué)會了,以后全國推行新法、清丈田畝時,就不愁沒人手了?!?
此一出,庭院內(nèi)再次陷入一種更深沉的靜默。
顧守真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頂門,又酸又脹地哽在喉頭。
他讀圣賢書,講“有教無類”,求“經(jīng)世濟民”,可現(xiàn)實中,哪家學(xué)派不設(shè)門檻?
哪樣真學(xué)問不是待價而沽?
秦風的舉動,已超越了“慷慨”,近乎一種他難以理解的、純粹的“大道之行”。
周鴻與其余官吏更是心潮翻涌。
他們出身各異,深知一門獨家技藝對個人、對家族意味著什么。
秦風此舉,等于將一座人人垂涎的金山,直接推平了任人取用!
顧守真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萬千感慨,朝著秦風再次深深一揖,語氣鄭重無比:
“先生放心,老夫必竭盡全力!”
“老夫相信,此‘幾何術(shù)’一旦傳出,天下有心向?qū)W、有志實務(wù)之人,必定聞風而動,為之瘋狂!”
秦風點頭:“很好。聯(lián)絡(luò)的書信,可以交給押糧軍隊的人幫忙遞送,我已經(jīng)交代過了?!?
然后繼續(xù)道:
“這七日,你們的主要工作就是培訓(xùn)。”
“清丈實地測量,等七日期滿、各家田畝申報完畢之后再開始?!?
顧守真聞,略感不解,請教道:
“世子,如今民心已歸附,舉報懸賞足以摸清大多數(shù)地主底細?!?
“再加上我們即將掌握的精準測量之法,完全可以雷霆出擊,斷了四大家族最后那點僥幸之心。”
“為何還要等?”
秦風則緩緩搖頭:“舉報的事對付一些小地主還行,對付四大家族還是不夠的?!?
“他們是地頭蛇,若同樣給與利益,佃戶只會選擇他們?!?
“畢竟咱們終究是要走的。”
“畢竟咱們終究是要走的。”
顧守真和周鴻相繼懵逼,他倆人教了一輩子書,哪里懂得地方上的這些彎彎繞繞。
他們還以為勝券在握了呢。
兩人面色羞愧道:“那……該如何是好?”
秦風微微一笑,安撫道:
“放心,我自有辦法。”
“人在覺得最有希望的時候,才會摔得最絕望。”
“先讓他們樂呵幾天?!?
顧守真與周鴻雖然還是不解,但經(jīng)過連日來的種種,他們對秦風的判斷與手段已佩服得五體投地。
見秦風如此又信心,心里也安穩(wěn)了不少。
于是告退回去寫信去了。
此時,秦風將京都派來的測量官吏驅(qū)逐大半的消息,也傳到了四大家族耳中。
周文淵聞訊,撫掌大笑:
“無人可用!我看他秦風還拿什么去量那萬畝田疇!”
趙、王、李三位族長得知后,先是一怔。
隨即也不禁暗自松了口氣,甚至對自己前幾日竟生出向秦風妥協(xié)的念頭感到些許懊惱。
看來,周族長堅持抗爭,或許真是對的。
周文淵趁熱打鐵:
“將此消息,暗中透露給城中那些搖擺不定的中小地主?!?
“告訴他們,盡管去報!”
“田畝數(shù)量如此龐大,秦風手下就那么點小貓三兩只,撐也撐死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