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,李長安倒也沒有因此就刻意收回目光,或裝作道貌岸然。
他既非圣人,也懶得虛偽。
好看就是好看,驚艷就是驚艷,這是人之常情,欣賞美好事物,何錯之有?
我就看,不光要看,還要看光,還要把你娶回家仔仔細(xì)細(xì)地看。
你只管暫時討厭我好了。
李長安甚至覺得鼻腔一熱,伸手一抹,指尖竟有點(diǎn)點(diǎn)鮮紅,竟是看得有些上火,不小心流了點(diǎn)鼻血。
他面不改色,隨手用袖子擦去鼻血,輕咳兩聲,掩飾了一下瞬間的尷尬,語氣恢復(fù)了之前的平靜,“起來說話吧,不用跪著?!?
寧茵茵依站起身,動作輕盈自然,與之前那個瑟縮卑微的小丫鬟判若兩人。
她微微垂首,姿態(tài)依舊恭敬,但那股從骨子里透出的清冷與疏離,卻再也無法掩蓋。
“你一個凝氣境前期武修,又有如此高明的隱匿偽裝秘術(shù),為何要屈身于趙家,甘愿做一個最低等的丫鬟?”李長安直入主題,問出了心中的疑惑,“趙家有什么東西吸引你?還是說,你另有目的?!?
寧茵茵抬眸,看了李長安一眼。
這一次,她的眼神不再掩飾,清澈的眸底,驟然翻涌起一抹深沉如海的怨恨之色。
那怨恨如此濃烈,幾乎化為了實質(zhì)的殺意,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分。
“我想殺掉趙如風(fēng)?!彼穆曇艉茌p,卻字字冰冷,如同從齒縫間擠出。
趙如風(fēng),趙天雷的獨(dú)子,清風(fēng)城無人不知、無人不曉的花花公子,紈绔惡少之首。
李長安雙眼微微瞇起。
“果然跟他有關(guān)!所以說……趙如風(fēng)是被你趁亂暗殺的?”
寧茵茵點(diǎn)點(diǎn)頭,眼神幽怨,“可惜事發(fā)突然,只能將他一刀刺死?!?
“你跟他有很大仇?”李長安身體微微前傾,露出感興趣的神色。
寧茵茵輕咬貝齒,那完美的唇形因用力而微微發(fā)白,聲音里帶著刻骨的恨意。
“何止是有仇,簡直是不共戴天,我恨不得將他折磨三天三夜再殺掉!”
李長安起身,走到桌邊,倒了一杯清水,遞到寧茵茵面前。
“慢慢說,我想聽?!?
寧茵茵看了看那杯水,又看了看李長安。
她此刻已卸下偽裝,生死皆在對方一念之間,下毒之類的伎倆顯得多余。
她沒有猶豫,接過水杯,輕輕抿了一口,清涼的液體滋潤了干澀的喉嚨,也似乎讓她激蕩的心緒平復(fù)了些許。
她捧著水杯,目光有些空茫地望向窗外漸亮的天空,仿佛陷入了痛苦的回憶,開始娓娓道來。
聲音平靜,卻字字血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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