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色的蓋頭被緩緩挑開,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張芙蓉面。
從前素凈的面容上了妝面,額間貼著梅花,細(xì)眉彎彎,瑩瑩光澤的眼睛上如泛著春波,瓊鼻紅唇,嫵媚艷人。
特別是季含漪隨著蓋頭抬起的緩緩抬眼,那一雙含情杏眸便如勾人攝魄的銷魂窟,就連沈肆手上的動作也微微僵住,被她那一雙眼吸引的呼吸一緊。
那張在寶石珍珠與喜氣的紅色鋪滿下的臉龐,嫵媚動人,又含著股內(nèi)斂的羞澀,是獨屬于季含漪的柔美。
旁邊喜婆見著蓋頭掀起來,又端著鋪了紅布的托盤過來,笑著道:“侯爺,該喝合巹酒了?!?
沈肆這才將視線從季含漪臉上移開,抿著唇,伸手去拿過玉色小酒杯,輕輕放到季含漪的手上。
季含漪有點不敢看沈肆的眼神,接過小杯的時候,她小小的看了一眼,一身紅衣喜服的沈肆,臉上依舊還是帶著股冷色,黑眸就緊緊看在她的身上,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,總歸季含漪被沈肆的眼神看得心驚肉跳的,覺得他這時候也怎么這么嚇人,便垂著眼眸也不敢再看他了。
接著兩人手臂交纏,沈肆炙熱的呼吸就撲在臉頰邊上,鼻端都是沈肆身上的味道。
季含漪心里發(fā)緊,低頭不敢亂瞧,又將手里杯中的酒吃下。
酒杯里的酒并沒有多少,但吃下后苦澀與辣味傳來,季含漪有點不好受。
但面前很快送來一盞茶,入目是沈肆修長的手,耳邊是他低沉的聲音:“喝一口潤潤。”
季含漪忙接了過來。
婆子看著這一幕,還在出神的想著侯爺還有這么貼心的時候,還沒轉(zhuǎn)過神來,又看到侯爺冷淡冰涼的眼神看過來,心下跳了跳,趕緊收拾好東西退了下去。
屋內(nèi)頓時只剩下了兩人。
旁邊微微的凹陷下去,季含漪才察覺到沈肆已經(jīng)坐在了她的身邊。
季含漪往旁邊挪了挪,也不是因為別的,就是忍了這一下午,終于受不住了,用手將身下的花生蓮子掃了掃,才又坐下。
又因為坐的太久有些僵,身上又小小的動了動,眼神往屋內(nèi)看去。
這里應(yīng)該就是沈肆的院子了,季含漪上回被李眀柔下毒的時候好似來過,但是這會兒再看又覺得陌生的很。
其實季含漪看屋內(nèi)布置,這會兒是在想新婚夜到底要怎么過。
屋內(nèi)要是只有一張床榻,難道她還要與沈肆同榻入睡么。
這么一想,季含漪自己都覺得不行,畢竟只是為了躲避賜婚,也算不得真的成婚的。
沈肆的目光一直看在季含漪身上,見著人往旁邊坐,又見著她偏過臉往屏風(fēng)后看,他知曉她在看什么,她在看哪里能讓她夜里睡過一夜。
季含漪的所有心思他都知曉,他如獵人般靜靜看著季含漪的小心翼翼,又早已準(zhǔn)備好享受他的獵物。
他目光落在她白凈的側(cè)臉上,目色漸漸變得幽深,一寸寸將季含漪打量了個遍,這是兩人的新婚夜,但季含漪顯然并沒有進入狀態(tài)。
又掃了眼中間兩人坐著的距離,沈肆又問:“餓了么?”
季含漪這才后知后覺的側(cè)頭看向沈肆,她只有上午時吃了些糕點,這會兒早就餓了。
她誠實的點頭。
沈肆瞧著季含漪的模樣,嫣然潤澤,嫵嫵動人,在這屋子里,此刻最香甜可口的人便是她。
他靜靜看了人半晌,又對外頭吩咐一聲,很快一桌小席面被呈了上來。
屋內(nèi)人退去,沈肆起身走到季含漪面前彎腰,季含漪下意識的往后仰,又被沈肆伸出的手拖住后背。
沈肆低頭看向季含漪有些無措的眼眸,黑眸如墨,低低問她:“就這么怕我?”
季含漪抬頭看向沈肆此刻的模樣,臉上沒有笑意,又背著光這么壓下來,看著的確是有點嚇人的。
沈肆是幾乎不怎么笑的人,那張臉從來都帶著幾分嚴(yán)肅。
季含漪小聲開口:“沒……”
沈肆抿了抿唇,松開放在季含漪后背上的掌心,又抬手為季含漪發(fā)上那沉甸甸的新娘冠取下來。
新娘冠一取,季含漪頓時覺得身上一輕,也終于不用再一直端著肩膀了。
季含漪這才明白了沈肆忽然過來的意思,她不由抬頭看向沈肆,又小聲道了謝:“沈大人,謝謝?!?
沈肆挑眉,又靜靜看了季含漪兩眼,又道:“先吃些東西?!?
季含漪這才忙往小桌上去。
她穿著大紅的喜衣,一頭烏發(fā)盤成發(fā)髻,因為取了冠,發(fā)上沒有首飾,卻素凈的好看。
桌上的菜都是季含漪喜歡的,沈肆坐在旁邊靜靜瞧著。
季含漪被沈肆這么瞧著,還是硬著頭皮吃飽了。
擱下木筷的時候,季含漪才凈了口,沈肆又將一碟蓮子送到季含漪面前,眼神看著她:“聽說新婚夜吃了這個,會多子多福?!?
冷冷清清的語調(diào),好似在說一句稀松平常的話,卻讓季含漪的心里顫了三顫。
看著那送到面前的蓮子,季含漪愣了愣,看著沈肆看來的神情,還是拿了一個剝開,咬進了嘴里。
沈肆神色緩了下,自己也吃了一顆。
門外下人來收拾完退下去后,屋內(nèi)又只剩下了兩人。
這時候應(yīng)該是不早了,季含漪終于鼓起勇氣看向同樣一身紅衣的沈肆問:“今夜……今夜要不我睡在那張軟榻上吧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