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當(dāng)年咱們被韃子追得像狗一樣,啃樹皮,吃觀音土。”
“現(xiàn)在風(fēng)水輪流轉(zhuǎn)?!?
“輪到這幫韃子嘗嘗啃樹皮的滋味了?!?
祖大壽吃完最后一口肉,用雪擦了擦嘴。
眼中閃過一絲厲色。
“吃飽了嗎?”
“吃飽了就干活!”
“王爺說了,多爾袞那顆腦袋,要在公審大會上用。”
“誰要是讓他死在林子里,老子拿軍法處置!”
“上馬!”
“追!”
半個時辰后。
一座破敗的山神廟。
多爾袞一行人實在走不動了。
他們躲進這座四面漏風(fēng)的破廟里,試圖躲避越來越大的風(fēng)雪。
范文程已經(jīng)被扔在了半路上,已經(jīng)凍死了。
剩下的十幾個巴牙喇,一個個像僵尸一樣靠在墻角,連拿刀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“王爺……追兵……來了……”
一名護衛(wèi)指著山下。
透過風(fēng)雪,可以看到無數(shù)個白色的身影正在快速逼近。
那是死神的腳步。
多爾袞靠在神像殘破的底座上,看著那些逼近的身影。
他想笑,但臉部肌肉已經(jīng)凍僵了,只能發(fā)出呵呵的怪聲。
“天亡我也……”
“天亡我也!”
他顫抖著手,想要拔出腰間的佩刀自刎。
作為愛新覺羅的子孫,他不想受辱。
可是,他的手早就凍成了青紫色,手指僵硬得像胡蘿卜,根本握不住刀柄。
“哐當(dāng)?!?
刀掉在地上。
他想去撿。
但一只穿著黑色軍靴的腳,重重地踩在了刀上。
多爾袞艱難地抬起頭。
看到了那個戴著墨鏡、身穿羽絨服的高大漢子――祖大壽。
以及周圍無數(shù)黑洞洞的槍口。
“睿親王?!?
祖大壽摘下墨鏡,露出一雙充滿快意的眼睛。
“好久不見啊。”
“當(dāng)年在大凌河,你把我們圍得斷糧吃人肉的時候,沒想到會有今天吧?”
多爾袞看著這個曾經(jīng)的手下敗將,嘴唇哆嗦著。
“殺……殺了我……”
“給我個……痛快……”
“殺你?”
祖大壽冷笑一聲,蹲下身子,像看一條死狗一樣看著多爾袞。
“想得美?!?
“攝政王有令,新朝是法治之國?!?
“你的命,不屬于我,也不屬于你自己。”
“它屬于那千千萬萬死在你屠刀下的漢人百姓?!?
“來人!”
祖大壽站起身,大手一揮。
“綁了!”
“給他灌姜湯!裹上棉被!千萬別讓他死了!”
“這可是咱們公審大會的主角!”
幾名士兵沖上來,粗暴地將多爾袞按在地上,用牛筋繩捆了個結(jié)實。
有人捏開他的嘴,強行灌入熱姜湯。
這種被當(dāng)作牲口一樣對待的屈辱,比死還要難受。
多爾袞絕望地閉上了眼睛。
兩行濁淚流了下來,瞬間在臉上結(jié)成了冰。
他知道,等待他的,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審判。
山神廟外。
風(fēng)雪漸漸停了。
陽光穿透云層,照在皚皚白雪上。
這片被滿清統(tǒng)治了幾十年的黑土地,終于迎來了真正的清算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