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元元年,五月十五。天津衛(wèi),長蘆鹽場。
這里擁有漫長的海岸線和適合曬鹽的灘涂。在舊時代,這里雖然產(chǎn)鹽,但因為工藝落后(主要是煮鹽),產(chǎn)量有限且雜質(zhì)多。但現(xiàn)在,這里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化工基地。
一望無際的鹽田中,海水在烈日的暴曬下,析出了厚厚的結(jié)晶。但這只是第一步。工人們將粗鹽鏟起,送入旁邊的工廠。粉碎、溶解、加入石灰乳,去除鎂離子,、沉淀、過濾、再次結(jié)晶。
“嘩啦――”傳送帶盡頭,潔白細(xì)膩如粉末般的鹽粒傾瀉而下,在倉庫里堆成了一座座小山。
“這就是雪鹽?!眹?yán)鐵手抓起一把鹽,伸出舌頭嘗了嘗?!跋蹋〖?!一點苦味都沒有!”他激動地說道?!爸鞴?,咱們這‘曬鹽法’加‘洗鹽法’,成本比煮鹽法低了十倍不止??!而且這產(chǎn)量……這一天出的鹽,夠北京城吃一個月!”
陳源站在鹽山下,看著這令人目眩的白色?!耙郧暗墓冫},又黃又苦,還要賣幾十文一斤?!薄澳鞘菫榱损B(yǎng)肥那幫鹽商和貪官?!薄艾F(xiàn)在……”陳源抓起一把雪鹽,任由它從指縫間滑落?!俺杀炯热贿@么低,那就把價格打下去。”“定個價:五文錢一斤。”
“五文?!”旁邊陪同的戶部官員嚇了一跳?!巴鯛敚@也太便宜了!南邊的官鹽可是賣五十文??!咱們就算賣二十文,也是暴利??!”
“不?!标愒磽u了搖頭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?!拔乙牟皇抢麧?,我要的是殺人?!薄拔乙眠@五文錢的鹽,把南明朝廷的鹽稅徹底搞斷流?!薄拔乙寖苫茨菐透坏昧饔偷柠}商,全部去喝西北風(fēng)?!?
當(dāng)晚。天津衛(wèi)的一處秘密據(jù)點。
一個滿臉橫肉、渾身江湖氣的漢子,正忐忑不安地跪在地上。他叫張大膽,是北方最大的私鹽販子,手下有幾千號兄弟,以此為生。平日里,他是官府通緝的要犯,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。但今天,攝政王竟然要見他。
“張大膽。”陳源坐在上首,并沒有穿官服,而是穿了一身便裝?!奥犝f你路子野,連南京的皇宮里都有你的眼線?”
“小……小的不敢!”張大膽磕頭如搗蒜。“小的就是混口飯吃!王爺饒命啊!”
“起來?!标愒慈咏o他一塊銅牌。上面刻著一條黑龍,背面寫著:新朝特許鹽引?壹號。
“我不殺你?!薄拔疫€要給你一場潑天的富貴?!标愒粗噶酥竿饷娑逊e如山的雪鹽?!翱吹侥切}了嗎?”“以后,你不用去偷那些苦鹵水煮鹽了?!薄爸苯訌奈疫@兒拿貨。五文錢一斤給你,你拿去南方賣多少,我不管?!?
張大膽愣住了,那是雪鹽啊!比貢鹽還好的東西!五文錢?“王……王爺,這可是私鹽??!要是被南邊官府抓到了,是要殺頭的!”
“私鹽?”陳源笑了?!罢l說是私鹽?”“這是新朝的官鹽?!薄澳隳弥@塊牌子,就是我新朝的皇商。”
陳源站起身,走到張大膽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?!叭グ伞!薄皫е愕男值?,帶著你的刀?!薄鞍邀}運到江南去,運到兩淮去。”“南邊的巡檢司要是敢攔你,你就告訴他們:這是攝政王的鹽?!薄八麄円歉覄哟帧标愒囱凵褚焕??!拔視o你配發(fā)火槍和手雷。”“給我打回去?!薄俺隽耸拢医o你兜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