蔚州,野狐嶺防線。這里是幽州通往山西的西大門,也是上次王胖子炮轟黑風(fēng)寨的地方。但今天,這里的氣氛比那天還要凝重百倍。
王胖子站在剛修繕了一半的關(guān)隘城墻上,手里舉著單筒望遠鏡,手心里全是汗。鏡頭里,原本灰白色的荒原,此刻變成了一片涌動的土黃色海洋。
那是人。漫山遍野的人。他們沒有統(tǒng)一的軍服,有的裹著羊皮襖,有的穿著明軍的鴛鴦戰(zhàn)襖,還有的只披著麻袋片。他們手里拿著五花八門的武器,長矛、甚至鋤頭、木棒??雌饋硐袷且蝗浩蜇ぁ5跖肿又?,這是一群能吃人的乞丐。
“這就是流寇……”王胖子咽了口唾沫。這些人眼神麻木而兇狠,行動迅速而無序。他們所過之處,村莊被點燃,樹皮被扒光,連地里的耗子洞都被挖開找糧食。真正的蝗蟲過境,寸草不生。
“報――!”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跑上城頭?!芭譅?!不對,統(tǒng)領(lǐng)大人!前鋒的三千馬隊已經(jīng)繞過野狐嶺,去搶周邊的村子了!”“他們不攻關(guān),他們在搶糧!還在抓壯丁填壕溝!”
“媽的!”王胖子狠狠錘了一下城垛。“這幫畜生!比黑山軍還狠!”黑山軍好歹還講究個占山為王,這幫流寇就是純粹的破壞者,走到哪吃到哪,吃完就燒。
“大人,開炮嗎?”旁邊的青龍營百戶問道。
“開個屁!”王胖子罵道,“距離還有三里地,而且分散得跟撒了一地的豆子似的,大炮打蚊子?。俊薄皞髁?!緊閉寨門!沒有源哥兒的命令,誰也不許出戰(zhàn)!”“把咱們的‘幽州一號’藏好了,別讓這幫孫子看出來咱們有硬貨!”
雖然嘴上硬,但王胖子心里發(fā)虛。這三萬人帶來的壓迫感,那種無邊無際的混亂與瘋狂,比當(dāng)初翻天鷂的十萬大軍還要可怕。因為翻天鷂還要臉,這幫人連命都不要。
流寇中軍,一面破爛卻帶著血腥氣的“闖”字大旗迎風(fēng)招展。大旗下,一匹高頭大馬上坐著一個精瘦的漢子。他只有一只眼睛,另一只眼睛上罩著黑布,臉上橫著一道猙獰的刀疤。他就是闖王李自成麾下的頭號猛將,綽號**“一只虎”**的李過。
“將軍?!币粋€滿臉絡(luò)腮胡的部將策馬過來,手里提著一只剛烤熟的羊腿。“前面就是蔚州了。聽說這里現(xiàn)在的當(dāng)家人叫陳源,是個靠買官上位的千戶。”“咱們是直接沖過去,還是先歇歇?”
李過接過羊腿,撕下一大塊肉,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:“陳源?沒聽說過?!薄耙簿褪莻€地方豪強罷了。這種土財主我見多了,手里有幾個錢,養(yǎng)了幾百個家丁,就以為自己是天王老子。”
他用剩下的那只獨眼,輕蔑地掃視著遠處的關(guān)隘?!翱茨羌軇荩s在烏龜殼里不敢出來?!薄皞髁钕氯??!薄安挥眉敝コ?。咱們遠道而來,弟兄們餓了?!薄跋茸尨蠹一飪荷㈤_,去周圍‘打食’(搶劫)?!薄俺燥柫?,喝足了,再把那些抓來的兩腳羊(百姓)趕在前面填護城河?!薄安怀鋈?,這蔚州就是咱們的糧倉?!?
在李過眼里,這幽州軍就是送菜的。他們從陜西一路殺到山西,跟大明最精銳的秦軍、關(guān)寧鐵騎都交過手。區(qū)區(qū)一個千戶所的團練?笑話。
萬物洞察?敵軍掃描目標:流寇前鋒軍(李過部)
兵力:32,000人(戰(zhàn)兵1萬,輔兵流民2萬)。
屬性:
百戰(zhàn)老兵:長期流動作戰(zhàn),生存能力極強,近戰(zhàn)兇狠。
流寇習(xí)氣:紀律散漫,擅長順風(fēng)仗,一旦受挫容易潰散。
評價:這是一群饑餓的野獸。他們不可怕,可怕的是他們背后那即將到來的百萬大潮。
一日后。陳源親率的兩萬主力大軍,終于抵達了蔚州城外二十里處的平川原。
中軍大帳內(nèi),氣氛熱烈而緊張。巨大的沙盤上,插滿了代表敵我雙方的小旗。
“大人!”玄武營統(tǒng)領(lǐng)鐵牛甕聲甕氣地說道:“那幫流寇太囂張了!正在四處禍害百姓!俺請戰(zhàn)!帶玄武營沖一陣,殺殺他們的威風(fēng)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