昌平縣以北五十里，黑松林。這里駐扎著一支龐大的軍隊。連綿的營帳遮天蔽日，巡邏的騎兵往來如梭。這就是令幽州聞風(fēng)喪膽的黑山軍主力。

中軍大帳內(nèi)，氣氛凝重。“報――！先鋒營……有人回來了！”

一個渾身是血、斷了一條腿的人被抬了進(jìn)來。正是那天在一線天被陳源放走的那個小頭目。

“大帥！大帥啊！”小頭目一見到坐在虎皮大椅上的黑臉大漢，就嚎啕大哭，“全沒了！八百兄弟，還有兩位統(tǒng)領(lǐng)……全沒了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黑臉大漢――黑山軍大當(dāng)家“坐山雕”崔破山，猛地站了起來，手中的酒杯被捏得粉碎?！鞍税倬J！還有黑虎黑豹！就算是八百頭豬，也不可能一晚上就被殺光了吧？那個青龍寨到底有多少人？”
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”小頭目眼神渙散，顯然已經(jīng)被嚇破了膽，“我們進(jìn)了那個峽谷……然后就是箭！鋪天蓋地的箭！根本看不清人！只聽見‘篤篤篤’的聲音，前面的兄弟就倒下了一片！”“那箭太快了！連珠炮似的！黑虎統(tǒng)領(lǐng)連錘子都沒舉起來就被射成了篩子！”

“篤篤篤的聲音？”崔破山眉頭緊鎖。他轉(zhuǎn)頭看向身邊的軍師――一個搖著羽毛扇的書生（不是林成才那種半吊子，是真正的落第秀才）?！败妿煟懵犝f過這種兵器嗎？”

軍師沉吟片刻，臉色微變：“連發(fā)？莫非是傳說中的諸葛連弩？但這東西早已失傳，而且威力小，射程近，怎么可能射穿鐵甲？”

“是真的！真的穿了！”小頭目從懷里掏出一支斷箭，“這是小的腿上拔下來的……若是離得遠(yuǎn)點可能沒事，但他們就在臉貼臉的地方射??！”

崔破山接過斷箭。箭頭是精鋼打制的，雖然短小，但帶著倒鉤，極其狠毒。“臉貼臉射？”崔破山冷笑一聲，“原來是仗著地形伏擊。陳源這個小崽子，倒是夠狠?！?

“大帥，那咱們現(xiàn)在怎么辦？”一個手下問道，“直接殺過去給二位統(tǒng)領(lǐng)報仇？”

“慢?！贝奁粕綌[了擺手。他能混到今天，靠的不僅僅是狠，還有“穩(wěn)”?！澳莻€趙木匠呢？有消息嗎？”

“沒消息。估計是……反水了?！避妿煼治龅?，“先鋒營走的那條路，只有趙木匠知道。既然中了埋伏，說明趙木匠要么被抓了，要么就是叛變了?！?

“叛變？”崔破山眼中殺機(jī)一閃，“我的暗部首領(lǐng)也會叛變？看來這個陳源給的價碼不低啊?！?

就在這時，又一匹快馬沖進(jìn)大營。“報！昌平縣城方向傳來密報！”探子呈上一封信。

崔破山拆開一看，笑了?！坝幸馑?。真有意思。”他把信遞給軍師。

信是潛伏在昌平縣城的另一個暗樁發(fā)來的。內(nèi)容只有寥寥數(shù)語：“陳家寨近日大肆招兵買馬，且與縣令趙得柱往來密切。據(jù)傳，陳源已接受招安，被封為青龍巡檢使。縣令許諾提供大批守城器械。”

“大帥，這……”軍師眉頭緊鎖。

“看懂了嗎？”崔破山指著地圖上的青龍寨和昌平縣城。“陳源為什么能有連弩？為什么能設(shè)伏？因為他早就投靠了官府！那些連弩，肯定是官府武庫里壓箱底的寶貝！”“他之所以守在青龍寨，就是為了當(dāng)一顆釘子，釘死我們南下的路。而真正的殺招，在昌平縣城！”

崔破山的推斷“合情合理”：

土匪造不出連弩-＞肯定是官府給的。

土匪不敢殺官-＞陳源卻殺了黑山軍-＞說明他有了官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