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趙家堡的變故，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周邊的十里八鄉(xiāng)。昨晚那沖天的火光和喊殺聲，讓附近的佃戶和流民心驚膽戰(zhàn)了一整夜。

清晨，當(dāng)?shù)谝豢|陽光灑在趙家堡殘破的大門上時，堡外的空地上已經(jīng)聚集了數(shù)千人。他們大多是依附于趙家生存的佃戶，還有附近的貧苦百姓。他們穿著破爛的棉襖，縮著脖子，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迷茫。趙老爺?shù)沽?？那新的大王會不會更兇殘？會不會把他們最后的口糧也搶走？

“都站好了！別擠！”王胖子帶著一隊鐵衛(wèi)在維持秩序。雖然鐵衛(wèi)們渾身煞氣，但并沒有像以前趙家的家丁那樣動不動就鞭打百姓，這讓大家心里稍稍安穩(wěn)了一些。

“鄉(xiāng)親們！”王胖子站在一個臨時搭建的高臺上，手里舉著那個鐵皮喇叭?！皠e怕！我們是陳家寨的義軍！昨晚我們打下了趙家堡，不是為了搶劫，是為了給大伙兒出氣！”

“出氣？”底下的百姓面面相覷，不敢接話。在他們的認(rèn)知里，兵匪一家，哪有什么義軍？

“把人帶上來！”隨著王胖子一聲令下。

鐵門打開。鐵牛像拖死狗一樣，手里拖著幾個人走了出來。走在最前面的，正是往日里在這一帶作威作福的趙得財。此時他鼻青臉腫，渾身是泥，早已沒了趙老爺?shù)耐L(fēng)。跟在他后面的，是趙家的幾個管家和工頭，平時催租逼債最狠的那幾個。

“那是趙剝皮！”“還有那個王管家！去年冬天就是他帶人拆了我家的房！”人群中開始出現(xiàn)騷動，壓抑多年的仇恨在這一刻被點燃。

陳源一身青色儒衫，外披黑色大氅，緩緩走上高臺。他沒有拿刀，手里只拿著那本藍(lán)皮的賬冊。但他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，讓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。

“趙得財?！标愒窗奄~冊扔在趙得財面前?！爱?dāng)著父老鄉(xiāng)親的面，念念你干的好事?！?

趙得財哆嗦著，哪里敢念。他不念，蘇晚來念。蘇晚拿著一份抄錄好的罪狀，聲音清冷，傳遍全場：

“趙得財強占李家村良田五十畝，打死李老漢，逼死其子?！薄摆w家管家王二麻子，為討高利貸，強搶王寡婦之女抵債，其女當(dāng)夜投井自盡?！?

一樁樁，一件件。每一條罪狀后面，都是一條人命，是一個破碎的家庭。臺下的百姓聽著聽著，哭聲一片。有人握緊了拳頭，有人咬碎了牙關(guān)。

“殺了他！殺了這幫畜生！”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。緊接著，數(shù)千人的怒吼匯聚成海：“殺！殺！殺！”

那股沖天的怨氣，讓趙得財嚇得屎尿齊流，拼命磕頭：“饒命！饒命??！我也是一時糊涂……”

陳源抬起手，往下壓了壓。人群立刻安靜。這就是威望。

“趙得財，我暫時不殺?！标愒吹f道。臺下一片失望的嘆息。

“因為他還有用，我要用他去換回更多屬于大家的公道?！标愒丛掍h一轉(zhuǎn)，指著那幾個管家和工頭?！暗@些狗腿子，手里沾了人命的，留著也是浪費糧食?！?

“鐵牛。”

“在！”

“砍了?！?

“好嘞！”鐵牛手起斧落。“噗嗤！噗嗤！”幾顆平時作惡多端的人頭落地，鮮血染紅了雪地。

“好?。?！”百姓們爆發(fā)出雷鳴般的喝彩。這是他們第一次看到惡人伏法，那種積壓在心頭的石頭終于落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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