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昨夜的喧囂像是一場噩夢,隨著晨霧消散。青龍寨的前寨廣場上,此刻卻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。
一百二十三個衣衫不整的土匪,正聚集在廣場上。他們有的手里還拿著刀,有的還在打哈欠,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聚義廳的高臺。
那里,站著兩個陌生人。
陳源一身染血的皮甲,身姿挺拔如松。他腳邊放著兩個圓滾滾的東西,用布蓋著,還在往外滲血。
鐵牛站在他身后,手里那把巨大的開山斧還在滴血,斧刃在朝陽下反射著森冷的紅光。那股如同遠古兇獸般的壓迫感,讓前排的土匪忍不住想后退。
“大當家呢?軍師呢?”
一個不知死活的小頭目(平日里仗著是張虎的表弟作威作福)仗著膽子喊道,“你們是誰?敢闖青龍寨?兄弟們,那是咱們的仇家!并肩子上啊!”
人群騷動起來。
一百多號人,如果真沖上來,哪怕鐵牛是神,也得被砍成肉泥。
陳源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個叫囂的小頭目。
萬物洞察?掃描
目標:趙癩子(小頭目)
忠誠度:死忠(對張虎)。
罪惡值:s級(奸殺擄掠無惡不作)。
評價:這種人留著就是禍害,且無法收服。建議:物理清除。
“你也配問?”
陳源冷笑一聲,腳尖一挑。
蓋在腳邊的布飛起。
兩顆猙獰的人頭骨碌碌滾下高臺,一直滾到那個趙癩子的腳邊。
一顆是怒目圓睜的張虎。
一顆是死不瞑目的林成才。
“?。。。 ?
趙癩子嚇得慘叫一聲,一屁股坐在地上,像是見了鬼一樣,“大……大當家!軍師!”
全場嘩然。
所有的土匪都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。
一夜之間。
寨子里武功最高的張虎,和最陰險的林軍師,竟然都被人砍了腦袋?而且是在沒有任何動靜的情況下?
眼前這個年輕人,到底是什么來頭?是人是鬼?
“昨晚,張虎和林成才因為分贓不均,火并而死?!?
陳源的聲音平靜而有力,傳遍全場。
“我只是路過,順手幫他們收了尸?!?
他上前一步,玄鐵橫刀出鞘半寸,發(fā)出一聲清越的龍吟。
“從現(xiàn)在起,這青龍寨,我說了算?!?
“誰贊成?誰反對?”
“我不信!兄弟們!給大當家報仇!殺了他賞銀千兩!”
趙癩子反應過來,知道自己是張虎的親信,新主子肯定容不下他,索性孤注一擲,揮刀就要煽動人群沖鋒。
只要亂起來,他就能趁亂逃跑或者反殺。
然而。
“嗖!”
一支利箭從高臺側面的陰影里射出。
那是陳山。他早就埋伏在側面的箭樓上,用的正是陳源的桑木弓。
箭矢精準地貫穿了趙癩子的喉嚨。
趙癩子的喊聲戛然而止,雙手捂著脖子,嗬嗬地倒在地上,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。
剛剛有些躁動的人群瞬間死寂。
陳源看著下面那一百多張驚恐的臉,知道“威”已經(jīng)立夠了。
接下來,該給“恩”了。
“蘇晚。”
陳源喊了一聲。
一身男裝打扮、顯得干練無比的蘇晚,帶著狗子和幾個昨晚投誠的親衛(wèi),抬著兩口沉重的大箱子走了上來。
“開箱?!?
箱蓋掀開。
陽光下,白花花的銀錠和銅錢,還有一袋袋精米,閃瞎了所有土匪的眼。
“咕咚?!?
吞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他們當土匪是為了什么?不就是為了求財求飯嗎?跟著張虎混,也是饑一頓飽一頓,銀子都被上面人吞了。
“張虎死了,他的規(guī)矩也廢了?!?
陳源指著箱子,“這里有一千兩銀子,還有堆滿糧倉的糧食。”
“以前,這些是張虎和林成才的。現(xiàn)在,是大家的?!?
“真的?!”一個膽大的土匪忍不住問。
“真的?!?
陳源目光掃視全場,“但我有三個條件。也就是我陳家寨的新規(guī)矩?!?
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,不許對老弱婦孺下手。誰敢再干奸淫擄掠的勾當,趙癩子就是下場?!?
“第二,一切繳獲要歸公。私藏者,斬手。但每次行動后,我會按功勞發(fā)賞銀,絕不克扣?!?
“第三,令行禁止。我說往東,誰敢往西,殺無赦。”
說完,陳源抓起一把銅錢,猛地灑向臺下。
“愿意跟著我干的,去那邊領一碗稠粥,外加二兩安家費!”
“不愿意干的,領兩個饅頭,滾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