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劉家老宅時,天已經(jīng)黑透了。
院子里那堆篝火還在燃燒,陳山正警惕地守在門口,看到陳源回來,立刻迎了上來。
“源哥兒,這……這是?”
陳山看著鐵牛像卸貨一樣,從車頂把那個臟兮兮的“泥猴子”拎下來,扔在地上,不由得愣住了。
出去一趟,怎么撿了個乞丐回來?
“新來的管家。”
陳源隨口介紹了一句,然后看向地上的蘇晚。
蘇晚此時已經(jīng)虛弱到了極點。那兩口水只能吊命,長期的饑餓和剛才一路的顛簸,讓她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。但她依然強撐著,雙手撐地,努力讓自己保持跪坐的姿態(tài),而不是像爛泥一樣癱著。
這是骨子里的教養(yǎng)。
“規(guī)矩剛才在路上跟你說了?!?
陳源站在她面前,居高臨下,“在這個院子里,不想死就得聽我的?,F(xiàn)在,執(zhí)行第一條?!?
他指了指角落里剛燒開的一大桶水,又指了指旁邊的空廂房。
“把你身上那些破爛,還有那層臭泥,給我洗干凈。那身衣服燒了,換這件?!?
陳源扔過去一件并不合身、但煮洗過的粗布男裝(那是陳山的舊衣服)。
蘇晚看了一眼那桶冒著熱氣的水,又看了一眼陳源。
眼神中閃過一絲遲疑。
不是害羞,而是警惕。
“放心,我對你的身子沒興趣?!?
陳源冷冷地戳破了她的心思,“我要的是你的腦子。只有十分鐘。十分鐘后不出來,我就把你扔出去喂瘟神?!?
蘇晚咬了咬嘴唇,艱難地抱起那捆衣服,扶著墻,一步一挪地走進了廂房。
“砰。”
門關(guān)上了。
“源哥兒,這……這能行嗎?”王胖子湊過來,一臉狐疑,“就這瘦得跟雞仔似的,能當管家?我家管家那可是……”
“閉嘴?!标愒创驍嗔怂暗戎?。”
十分鐘。
不多不少。
“吱呀――”
廂房的門打開了。
一個身影扶著門框走了出來。
院子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王胖子手里端的茶碗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鐵牛正在啃紅薯的動作也停住了,大張著嘴,忘了嚼。
那個臟兮兮的泥猴子不見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個雖然身形消瘦、臉色蒼白,但五官精致得令人窒息的女子。
濕漉漉的長發(fā)隨意挽在腦后,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。那件寬大的男裝套在她身上,顯得空蕩蕩的,卻更襯得她脖頸修長,鎖骨如玉。
最驚人的是她的氣質(zhì)。
明明是落魄到了極點,明明穿著最粗鄙的衣服,但她站在那里,脊背挺得筆直,眼神清冷,自有一股書卷氣和貴氣,讓人不敢直視。
系統(tǒng)提示
蘇晚(真容解鎖)。
魅力值:95(傾國傾城)。
評價:洗盡鉛華始見金。
“洗干凈了?!?
蘇晚的聲音依然有些沙啞,但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匯報工作,“接下來做什么?”
王胖子還在發(fā)呆,口水都快流出來了。他閱女無數(shù),但這種級別的“極品”,就算是平陽縣最紅的花魁也比不上萬一。
“這……這是剛才那個兩斤米買的?”王胖子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崩塌了。兩斤米?這要是賣到青樓,兩千兩銀子都有人搶!
陳源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。
美色?
在生存面前,美色是最無用的東西。
“過來?!?
陳源招招手,指了指院子中央堆放的那堆物資:王胖子的一百多斤米、剛買回來的石灰、草藥,還有陳源自己的那點存貨。
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,毫無章法。
“你是學管賬的?!?
陳源從懷里掏出一本還沒用過的空白賬冊(從鬼市順手拿的),連同那支炭筆,一起扔到蘇晚腳下。
“給你一刻鐘。清點物資,我要知道我們還能活多久?!?
這是面試。
也是下馬威。
如果她只會讀書不會算賬,那這筆買賣就虧了。
蘇晚看了一眼地上的賬冊。
她沒有去撿,而是先看了一眼陳源。
那眼神里多了一絲意外。這個男人看到她的真容,竟然沒有一絲波瀾?他的眼里只有那些大米和石灰?
有趣。
蘇晚彎下腰,撿起賬冊。
那一刻,她眼中的清冷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專注和專業(yè)。
蘇晚沒有急著翻賬本。
她拖著虛弱的身體,走到那堆物資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