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已至黎明時分。
鴻臚寺卿沈知文帶著女兒沈月顏坐在馬車之中,直奔皇城而去。
沈月顏掀開車內(nèi)窗簾,觀察街上情況。
平日此時,街邊路攤及門店皆已開張,而現(xiàn)在,街上雖人頭涌動,眾人卻皆無心生意,各自成群,議論不止。
“有消息嗎?朝廷到底怎么說?!”
“天星墜落,這么大的事情,圣上怎還無動于衷?”
“呵,圣上?圣上能說什么!天星墜落本就象征帝王失德!圣上若不下罪己詔,恐難息上天之怒!”
“噓!你不要命了?!這殺頭的話也能說?!”
“據(jù)實而,有何可怕?圣上多年來執(zhí)意廢祖宗之法,重武輕文,要向北開戰(zhàn),此乃取亂之道!果然招致上天警告!”
沈月顏在馬車內(nèi),臉色陰沉無比,冷然怒道,“這些刁民,妄議圣上,該當死罪!”
沈知文年過四旬,身著朝服,頗有儒雅穩(wěn)重之風。
他搖了搖頭,輕嘆一聲,“真是普通百姓,怎敢公然放此論?”
沈月顏不由得一愣,“爹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必是主和派一黨在滿城煽動人心?!鄙蛑哪抗鈩C然。
“陛下難道放任不管嗎?!”沈月顏驚道。
沈知文苦笑,“陛下此刻想必已然焦頭爛額,哪還顧得上……”
“那……爹,我們此時進宮……”
“明知不可為也要為!”沈知文面色堅定,“既食君祿,當為君分憂!此時陛下身邊,不可無人?!?
“我為鴻臚寺卿,本是閑職,平日里從不表態(tài),無論是帝黨還是主和派,我皆不偏不倚。”
“但此時,不是韜晦的時候了……”
沈月顏咬了咬嘴唇,“那女兒就去見公主!”
“嗯?!鄙蛑狞c了點頭,“你找到公主,聯(lián)合太子,定要穩(wěn)住后宮,不可生亂!”
……
皇城通明殿中。
孝武帝高座其上,“諸位愛卿,有何要事如此急切?”
“陛下!”
劉益謙率先跪倒在地,其余群臣緊隨其后。
“陛下怎可如此若無其事?!”
劉益謙滿臉凝重,悲憤交集的大聲道,“天星墜落,依古籍所載,此乃大兇之兆!其寓意直指皇室帝王,陛下,萬不可輕視!”
孝武帝心中暗恨,看著下面幾十名大臣,心中迸發(fā)出前所未有的殺意!
太祖開國,以文治天下,與士大夫共主江山,怎料數(shù)百年后,遺禍無窮!
朝中盡是門閥當?shù)?,這些文臣,相互之間都有千絲萬縷的關(guān)系,利益綁定之深,盤根錯節(jié),動輒便敢犯上逼君!
如今出了天星墜落這等事,這些人更肆無忌憚了。
“天象之說,本無定論,虛無縹緲,不必如此夸大吧。”孝武帝冷然回道。
“陛下怎可罔顧天意!”
劉益謙抬頭大聲道,“前番太子突發(fā)疾病,陛下聽信小人之,仍要一意孤行!”
“此次天降異象,陛下難道還要一錯再錯?!”
“臣劉益謙,冒死進諫!懇請陛下,誅殺奸臣,下罪己之詔,以示天下,以動上天!”
劉益謙說完,數(shù)十名大臣齊刷刷的磕頭高呼,“請陛下納忠,誅小人,下罪己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