點到老丁名字時,隊伍里總會出現(xiàn)那么一兩秒令人尷尬的沉默。
沒人往前湊,也沒人看他,大家都下意識地挪開一點,生怕被劃拉到一塊兒。
只有一個人例外。
王坤。
每次他都像沒看見那沉默似的,肩膀一撞,就擠開旁邊的人,穩(wěn)穩(wěn)站到老丁身邊,咧著嘴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讓周圍人都聽見:“丁哥,算我一個!咱倆一組!”
他那樣子,在別人看來多少有點傻了吧唧,干嘛非沾這身腥?
可他那雙亮得過分,帶著笑意的眼睛里,卻分明閃著一種近乎篤定的精光。
有一次演練前,王坤一邊檢查裝備,一邊湊到老丁耳邊,聲音壓得低低的,話卻說得直白又坦蕩:“丁哥,我知道你跟他們不一樣,肚子里有貨。咱倆搭伙,最合適。你出腦子,在后方指揮、算計,當(dāng)咱的軍師。我來打斗,往前沖,當(dāng)咱的先鋒!怎么樣?這分工,不賴吧?”
老丁當(dāng)時正心煩,聞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。
王坤臉上沒有諂媚,沒有算計,只有一種這事兒就該這么辦的理所當(dāng)然,和一種找到最佳合作方案的興奮。
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,那股子把利用和信任都擺在明面上的直率,像一束強光。
他沒說好,也沒說不好,只是從鼻子里哼了一聲。
演練開始。
老丁起初仍是那副半死不活、置身事外的模樣,冷眼看著王坤帶著另外三個勉強湊來的新兵,按照教官那套死板的戰(zhàn)術(shù),一頭撞進‘?dāng)撤健念A(yù)設(shè)陣地,左支右絀。
就在王坤被圍,眼看要陣亡的當(dāng)口,一直抱臂旁觀的老丁,忽然抬手指了一個毫不起眼的土坎,
他對著旁邊一個不知所措的新兵,聲音冷而清晰:“你,從那兒繞過去,弄出點動靜,別真過去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