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仨編了個草爬犁,拉著戰(zhàn)利品往家趕。
朝陽坡離細溝子村不算遠,天黑前肯定能到家。
走到半路,哥仨停下歇腳。
他們拿出熊油烙餅烤熱,軟乎乎的烙餅卷上用熊油煎過的卜留克咸菜,吃得十分舒坦。
熊油是好東西。不僅能祛風除濕、補血驅蟲、治療凍瘡,關鍵是在極寒環(huán)境下不容易凝固。
趙銘哥仨的槍,全都是用熊油保養(yǎng)的,關鍵時刻不會卡殼掉鏈子。
吃完烙餅,灌了一肚子熱水,哥仨精神抖擻地拉著爬犁繼續(xù)趕路。
進村口時天還沒黑,遇上好幾個人。
大家看到爬犁上堆著的野豬,全都嘖嘖稱奇,滿眼羨慕。
這年頭的人雖然淳樸,但并非不懂嫉妒。
只是巡山打獵是提著腦袋玩命的營生,每年都有人被熊瞎子坐死、被野豬拱死,死法稀奇古怪。
用命拼回來的獵物,沒人會真的眼紅。
回到家,家里頓時一片喧鬧。
趙銘砍下那頭沒臭膛的母野豬的兩條后腿,一條送去冬梅嬸子家,還順手割了十來斤熊肉。
冬梅嬸子通風報信,這是答謝的禮數(shù),萬萬不能省。
趙銘還知道,往后幾年,有人靠賣熊瞎子蹲倉的位置賺錢,一個位置能賣五十塊。
另一條豬腿,趙銘扛去了藥匣子家。
藥匣子盡心盡力給趙成志治病,李芷花又天天熬藥送藥,這份人情必須還。
藥匣子吧嗒著煙袋鍋,看趙銘的眼神格外慈祥。
他特意喊李芷花:“花兒啊,你送送銘子?!?
李芷花紅著臉應了一聲,下巴尖都快垂到胸口,低著頭跟趙銘一起出門。
兩家住一個村,距離沒幾步路,根本用不著送。
走到半路,李芷花聲音細若蚊蚋,從兜里摸出一副花鼠皮縫的手套遞給趙銘:“銘子哥,這手套送給你?!?
花鼠皮手套柔軟輕薄又保暖,特別適合打獵時扣扳機。
趙銘知道不能再裝傻,否則就太傷姑娘的心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,笑著說:“花兒,我明兒個去縣里供銷社賣野豬肉,你想要個啥我給你捎回來?!?
李芷花依舊垂著腦袋:“家里啥都不缺……我回了,你也趕緊回吧?!?
說完轉頭小跑著離開,白嫩的臉蛋紅得能煮雞蛋。
趙銘攥著花鼠皮手套,撓著腦袋嘿嘿傻笑。
天將擦黑時,趙銘正美滋滋地往家走,沒留意墻角后面還站著一個人。
常茵突然冒出來,開口就說:“趙銘,你也給我一條豬腿唄?”
饒是趙銘敢鉆老林子打熊瞎子,一見常茵,也嚇得轉身低頭趕緊逃。
常茵在后面喊:“哎哎,你這人咋不吭聲?啞巴了?”“趙銘你別走啊,我不白要豬腿,我家沒人……”
趙銘心里直呼:可拉倒吧!你家沒人我更害怕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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