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的大興安嶺,寒氣徹骨。
零下幾十度的低溫,把山林凍得格外寂靜,偶爾傳來幾聲鳥叫,或是積雪從枝頭滑落的“簌簌”聲,反倒更添了幾分詭異。
趙銘哥仨在家窩了幾天,憋得難受,收拾好行囊,帶上花妞、虎頭和大老黑,再次進(jìn)山。
這次進(jìn)山,跟以往不太一樣。臨出門前,劉芳菊特意拉著趙銘叮囑:“你們在山里多住兩晚再回來,別著急趕路?!?
話里的意思很明白,她是心疼剛嫁過來的兒媳李芷花。
年輕人新婚夜沒分寸,要是太過折騰,容易傷了身子。
村里之前就有過先例,輕則身子虧空,重則影響生育,可不是鬧著玩的。
唐高雄和劉嘯化在旁邊聽得真切,一路都憋著笑,臉上臊眉耷眼的,小眼神還時不時往趙銘身上瞟,嘴里小聲調(diào)侃著他新婚的事。
趙銘被他倆說得臉紅,氣得頻頻伸手揍這倆憨貨,可越攔著,二人私下琢磨得越起勁兒。
齊膝深的積雪,讓行進(jìn)格外吃力。
趙銘走了沒多遠(yuǎn),就有些氣喘,忍不住吐槽:“媽的,多少有點(diǎn)虛了?!?
心里暗下決心,回去就找藥匣子要兩盅豹子鞭泡的酒,好好補(bǔ)補(bǔ)。
三條獵犬倒是狀態(tài)飽滿。頭狗花妞走在最前面,鼻子不停翕動,仔細(xì)搜尋著野牲口的氣息;
虎頭和大老黑緊緊跟在后面,尾巴搖個不停,顯得格外興奮。
過年期間,它們跟著主人開了葷,頓頓有肉吃,都胖了一圈,皮毛也變得更油亮順滑。
時隔多日再次進(jìn)山,徹底撒開了歡。
雪地上印著不少野牲口的爪痕和蹄印,看得出來,這附近有不少小動物活動。
花妞察覺到動靜,正要往前沖,卻被趙銘伸手?jǐn)r住了。
“別著急,繼續(xù)往深處走?!彼皇俏缚谧兊鹆?,而是外圍這些山雞、野兔之類的小玩意,不值得耽誤工夫。
真要是想解饞,回頭在村口下幾個套子就行,比進(jìn)山折騰省事多了。
年前那場大規(guī)模圍獵,對周邊山林影響不小。
不僅野豬被清理了大半,其他野牲口也被嚇得往深山里逃竄。
但趙銘哥仨一點(diǎn)不擔(dān)心沒獵物可打,只要多往林子深處走,肯定能有收獲。
大興安嶺地域廣闊,哪怕只是其中一隅,也足夠獵人折騰的了。
看著眼前蒼茫的林海,趙銘忍不住觸景生情。
他想起,這片山林曾經(jīng)孕育著極其豐富的資源。
從五十年代開始,為了國家建設(shè),大量移民涌入這里,建立林場、修建交通,一根根原木被源源不斷地輸送到全國各地,支援國家建設(shè)。
山林資源也在這個過程中,逐漸被消耗。
他深知,未來隨著經(jīng)濟(jì)發(fā)展,這片林子還會變得更“禿”。
但他也明白,這是國家擺脫被掠奪命運(yùn)、實現(xiàn)工業(yè)化的必要代價。
在這個年代,要是敢提“環(huán)?!?,只會被人當(dāng)成腦子有問題。
進(jìn)山第一天,趙銘沒打算放槍——沿途遇到的,都是些不值得出手的小獵物。
日頭快落山時,三人就找了個背風(fēng)的地方,早早挖了雪窩子,生起篝火,準(zhǔn)備過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