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頭狍子和兩張狼皮賣完,哥仨一共拿到了四百多元錢,還有不少票證,其中最稀罕的是幾張布票。
唐高雄和劉嘯化對視一眼,主動把布票都讓給了趙銘:“銘子,這布票你拿著,給花兒姐扯塊好布,做件新衣裳結(jié)婚穿?!?
趙銘沒客氣,收下后又帶著倆人在供銷社采購了一番,買了些好吃的、好玩的,還挑了幾包好煙。
唐高雄和劉嘯化趁趙銘不注意,偷偷買了兩個不同樣式的塑料發(fā)卡,還有幾扎花頭繩。
趙銘看在眼里,心里跟明鏡似的,知道他倆是準備送給常茵的。
他沒吭聲,只當(dāng)沒看見——深知這倆人現(xiàn)在心思不正,扯犢子的事攔不住,只能往后多盯緊點,別讓他們被人按在屋里抓了現(xiàn)行,毀了名聲。
返程的路上,唐高雄和劉嘯化興奮得不行,倆人搶著騎那輛二八大杠自行車。
就算在結(jié)冰的滑路上摔得像滾地葫蘆,爬起來拍掉雪,照樣樂呵呵地接著騎。
在細溝子村,自行車可是頭一份稀罕物,能騎上一圈,足夠他倆在村里炫耀好幾天了。
到家時天已經(jīng)擦黑,劉芳菊見他們買了不少東西,
罕見地沒數(shù)落趙銘亂花錢,反倒因為趙勤湊過來歡呼雀躍吵得慌,沒好氣地揍了他兩下。
她反復(fù)確認自行車是張達江特意送的結(jié)婚禮物后,鄭重地叮囑趙銘:“達江兩口子這份情,你可得記牢了。往后人家有啥事,咱得盡心盡力地幫襯?!?
趙銘點點頭應(yīng)下,奔波了一天,他也累得夠嗆,吃過飯燙完腳,倒頭就睡了過去。
第二天一早,劉嘯化的二叔、二嬸就趕到了趙銘家。
這次相聚,名義上是定親宴,請了幾個親近的親友作見證,這樣就算有人想挑理也挑不出來,實則是為了核對趙銘和李芷花的八字,選個結(jié)婚的好日子。
中午,趙銘家擺開了宴席,好酒好菜招待眾人。
藥匣子坐在炕桌邊,看著即將定下婚期的孫女,樂呵呵地抹了把眼淚。
雖說李芷花嫁得不算遠,就在同一個村子里,可作為長輩,看著孫女就要成家,心里還是難免有些不舍。
劉嘯化的叔嬸仔細核對了趙銘和李芷花的八字,最后把婚期定在了正月初九。
趙銘兩世為人,本不是怯場的性子,可當(dāng)婚期敲定的那一刻,他無意間和李芷花的眼神撞在一起,女孩臉頰微紅,趕緊低下了頭。
趙銘的心底,也莫名地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幸福感,還有沉甸甸的責(zé)任感。
往后,他就不是孤身一人了,得撐起一個屬于自己的小家。
趙銘家的事忙完,劉嘯化的叔嬸沒多耽擱,直接直奔唐高雄家。
唐高雄一看見倆人身上帶著的符紙、桃木枝,還有那身神神叨叨的裝扮,頓時就慌了。
在東北地界,大伙對請大仙這種事,都心存敬畏。
唐高雄的父親見狀,趕緊解釋:“這陣子高雄總大晚上往外瞎鉆,回來后精神頭也不對勁,俺們懷疑他是沖撞了狐貍精,才請你叔嬸來作法,驅(qū)驅(qū)邪氣?!?
趙銘站在一旁,看不清唐高雄臉上的表情,不知道他是害怕還是抵觸,但明顯察覺到身邊的劉嘯化,臉色發(fā)白,渾身都透著一股慌張勁兒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