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秀蓮非常心疼地看著姐夫。
她蹲在張海山身邊。
拉開他的手看了看,頓時倒抽一口兩口。
皮膚已經(jīng)凍得滿是紅色斑塊,明顯已經(jīng)凍傷了。
“快快快,”楊彩霞端著一盆冒熱氣的水,“姐夫,你趕緊泡一泡?!?
“彩霞,凍傷了不能用熱水?!睏钚闵徻s緊就要添涼水。
“哎呀二姐,我知道不能用熱水,這是溫的?!睏畈氏纪巴?。
“姐夫,趕緊把鞋也脫了,估計你的腳肯定也凍了?!睏钚闵彾挷徽f,居然直接伸出白嫩的手去給他脫鞋。
張海山嚇了一大跳,連忙拒絕。
“不用不用,我自己來就行?!?
“這種時候了,姐夫你還瞎客氣什么,我給你脫!”楊秀蓮頗為強硬,直接把他的腳扯過去,輕輕一點一點兒把鞋脫下。
張海山一陣呲牙咧嘴。
他的每一個腳趾都凍傷了,有的發(fā)紅,有的發(fā)青發(fā)紫。
更嚴重的,看起來只有薄薄的一層皮兒沒破,里面的膿水隨時都要鼓出來。
確實,這個時候的鞋也沒有多少棉花可,大部分都是用布一層裹著一層。
“姐夫!”楊秀蓮眼眶發(fā)紅。
“明天你在家休息,不準再往山上跑了?!彼亮艘幌卵蹨I,輕輕把張海山的腳塞進熱水。
“哎!”張海山疼渾身肌肉繃緊,臉皮先是發(fā)白,緊接著充血發(fā)紅。
整個人也漸漸松弛。
雖然熱水泡著凍傷的地方又疼又癢,但又有一種怪異的舒服感。
他微閉著眼睛:“謝謝你們倆?!?
“一家人說什么謝,姐夫你都這么拼命養(yǎng)活我們,”楊彩霞抿著嘴,“我們只是給你洗洗腳,根本不算事兒。”
“姐夫,以后你不準這么拼命,”楊秀蓮氣鼓鼓的說,“你說你萬一把自己拼垮了,這個家可咋辦?”
她的氣勢宛如一位當家主母。
張海山乖巧點頭:“好好好,我聽你的?!?
“今天晚上我就好好休息!”
“明天我們在家把院子重新……”
“你看,我剛說的你要休息,又給自己找活?!睏钚闵徶钢?。
“不準再說了,洗完腳上炕等著吃飯?!?
張海山咧著嘴笑:“好,我不說了?!?
“姐夫,你快點呀,”楊溪溪從炕上探出頭,“我又跟著二姐三姐學會了一招?!?
“我現(xiàn)在打撲克可厲害了呢,快上來和我一起玩。”
“等著我。”張海山拿起抹布,小心翼翼擦腳。
按理說應該上凍傷膏,在這種條件下也沒辦法,只能先養(yǎng)兩天。
然后就得趕緊進山接著打獵,要不然一家四口又得挨餓。
楊秀蓮顯然也明白姐夫需要休養(yǎng),其實并沒有像之前那樣燉一大鍋。
而是用一半野雞,用一個土豆切成碎塊,舀上足足一大鍋水,慢慢燉成了一鍋湯。
只這樣主要能喝湯,喝飽了就趕緊睡覺,熬過一宿沒啥問題。
張海山看著碗里清湯寡水的野雞燉土豆,臉上流露出些許愧疚。
“抱歉啊,又讓你們過得緊巴巴的?!?
“姐夫,你說這話簡直太氣人了,”楊秀蓮開口,“咱們家的日子還叫緊巴巴的呀?!?
“就是,”楊彩霞接過話茬,“如果咱們這日子都算緊,那村里其他人的日子根本就不算人過的日子?!?
兩人倒不是在安慰張海山,確確實實如她們所說。
放眼整個村子,雖然每天晚上都炊煙滾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