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再也不敢囂張,抬著兩只手求饒:“別別別,海山哥,錯了,我知道錯了?!?
“你,你別真打死我?!?
“慫包。”張海山吐了一口唾沫,這才把石頭扔到一旁。
他轉(zhuǎn)頭看著趙香梅,后者嚇得連連后退。
一張嘴卻還硬的很:“你想干什么,你敢殺人?。俊?
“你要是殺了我們母子倆,你也得吃槍子?!?
張海山怒瞪雙目:“好啊,我一條命換你們兩條命,值了!”
說著他又撿起石頭。
“哎!別?!壁w香梅徹底怕了,趕緊過來阻攔,卻又不敢靠得太近。
她哪里能想到。
平日里又憨又慫的張海山,今天居然這么有血性,連死都不怕了。
“就兩條路,”張海山咬著牙,“要不今天咱們一起死,要不秀蓮跟我回家,從今以后,她跟你們沒有半點關(guān)系?!?
“行行行,你說啥就是啥?!壁w香梅也是個外強中干的家伙,低著腦袋縮著脖子,連連點頭如小雞啄米。
張海山把石頭扔到一旁,轉(zhuǎn)身拉起楊秀蓮的手。
“走,跟姐夫回家?!?
楊秀蓮眼中異彩連連,笑著點頭,跟在他后面快步離開。
人群讓開一條路,看著張海山的眼神滿是震驚。
“海山什么時候這么厲害了?”
“是啊,簡直就像變了個人?!?
眾人正在議論呢,趙香梅卻撒起了潑。
“大家都是一個村的鄉(xiāng)親,你們就看著我們娘倆這么受一個外人欺負,沒有一個愿意幫忙?!?
說著她竟然還委屈的哭了起來。
眾人一陣唏噓冷笑。
有位老先生在村里輩分不低,直接揚聲:“我說香梅呀,你們娘倆對付人家一個?!?
“怎么說也是你們欺負人家?!?
“最后沒打過,還怨起我們來了?!?
“再說了,得了這么大一頭狼,別撿了便宜還賣乖呀?!?
“就是,真是不知足。”
“你們……”趙香梅渾身打顫,繃緊嘴唇氣得說不出話。
村里的沙土路上沒有路燈,只有月亮高懸夜空。
兩個人一樣拉的老長,張海山走在前面,大手緊緊拉著小姨子。
望著他的背影,楊秀蓮臉色微紅:“姐夫,你今天真夠男人的?!?
停下腳步,張海山回過頭,神色嚴肅。
“姐夫,你怎么了?”楊秀蓮怯生生地問,隱約覺得眼前的人有點陌生。
張海山很想告訴對方真相,但是猶豫片刻,臉上浮現(xiàn)微笑。
“沒什么,之前是我太軟蛋,從今往后,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?!?
“我一定會讓你們吃飽穿暖?!?
楊秀蓮松了口氣,笑吟吟點頭:“嗯!我信你?!?
倆人踩著夜色回了家。
低矮的土房,院子是用木頭圍成的籬笆,年久失修有些破敗,里面一片漆黑。
張海山和妻子的父母早就沒了,家里現(xiàn)在只有兩個小姨子。
在這個連飯都吃不上的年代,自然也不舍得點煤油燈。
兩個女孩蜷縮在冰冷的炕上,蓋著露著破棉絮的薄棉被,瑟瑟發(fā)抖。
只有八歲楊溪溪凍得嘴唇發(fā)紫,抬頭嬌聲:“三姐,我餓,姐夫咋還沒回來?”
楊彩霞無奈苦笑,拍打著妹妹的后背:“聽話,先睡覺,明天姐夫就回來了?!?
“到時候,我領(lǐng)著你去大食堂找好吃的?!?
“嗯……”楊溪溪閉上小眼睛,蜷縮成一團,躲在三姐的懷里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