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環(huán)視一周,目光如炬:“我們啟動這場反腐風(fēng)暴,不是為了打擊某個人,某個派系,而是為了維護法律的尊嚴,為了還老百姓一個公道。如果在這個過程中,我們自己先亂了陣腳,先搞起了選擇性執(zhí)法,那我們和那些被我們審判的人,又有什么區(qū)別?”
會議室里一片寂靜,所有人都被他的話所震撼。
局長率先點頭:“小峻說得對。就按他說的辦。成立專項調(diào)查組,由李維民同志負責(zé),對這幾封舉報信,逐一進行核查。查實一件,處理一件,絕不手軟?!?
“是!”
會議結(jié)束后,局長單獨留下了買峻。
“小峻,”局長的語氣緩和下來,“有件事,想跟你商量一下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關(guān)于陳國棟同志的追悼會,”局長看著他,“市里準備為他舉行一個隆重的追悼會,恢復(fù)他的名譽,表彰他的功績?!?
買峻的心頭一顫。
陳國棟……那個將他引入這場漩渦,又用自己的生命為他鋪平道路的男人。
“他值得。”局長嘆了口氣,“他是個好同志,只是……方式有些極端?!?
“我同意?!辟I峻的聲音有些沙啞,“他應(yīng)該得到這個榮譽。”
“好?!本珠L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準備一下,作為他的繼任者,也是這場斗爭的主要推動者,你來致悼詞?!?
“我……”買峻張了張嘴,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喉嚨發(fā)緊,說不出話來。
他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走出市局,已是中午。陽光明媚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買峻卻沒有絲毫暖意,心中反而覺得有些空落落的。
他沒有直接回家,而是來到了云頂閣酒店舊址。
這里已經(jīng)拉起了警戒線,工人們正在拆除頂層的招牌。曾經(jīng)高聳入云的建筑,如今只剩下鋼筋水泥的骨架,在陽光下顯得有些凄涼。
他站在警戒線外,久久凝視著。
“峻叔叔。”
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買峻回頭,看見陳雨正站在不遠處,手里捧著那只已經(jīng)粘補好的兔子布偶。她的身邊,站著一個年輕女子,正是張小雨。
“小雨,你怎么來了?”買峻快步走過去。
“我……我想來看看?!标愑陮⑹种械耐米硬寂歼f給張小雨,“小雨姐姐,這是我送給你的?!?
張小雨接過布偶,指尖撫過布偶耳朵上那條嶄新的紅頭繩,眼眶微微泛紅:“謝謝你,小雨。”
“小雨姐姐,”陳雨仰起臉,認真地問,“你爸爸,是不是也在這里?”
張小雨的身體微微一顫,隨即點了點頭:“是。他和很多叔叔一樣,為了揭開這里的秘密,犧牲了?!?
“我知道?!标愑陱目诖锾统鲆幻缎⌒〉幕照?,遞給張小雨,“這是我爸爸的。他說,要送給最勇敢的人。”
張小雨接過徽章,那是她父親張建國的警徽,上面還殘留著陳雨的體溫。
“小雨,”買峻蹲下身,看著她的眼睛,“你害怕嗎?”
“不怕。”陳雨搖了搖頭,眼神清澈而堅定,“周正叔叔說過,只要我們心里有光,就不怕黑暗?!?
買峻的心頭一熱,將她緊緊摟入懷中。
風(fēng)拂過空曠的工地,帶著一絲塵土的氣息。買峻抱著陳雨,看著張小雨手中那只系著紅頭繩的兔子布偶,在陽光下,仿佛散發(fā)著一種溫暖的光芒。
他知道,這場斗爭雖然告一段落,但余波仍在,挑戰(zhàn)仍在。解迎賓案背后,還有更多的“狐貍”、“豺狼”等待著被揪出。而他,買峻,將在這條路上,繼續(xù)走下去。
為了陳國棟,為了周正,為了張建國,也為了所有那些在黑暗中執(zhí)燈前行的人。
他要讓這束光,照亮更多的黑暗角落,讓正義,不再是少數(shù)人的孤勇,而是所有人的信仰。
夕陽西下,三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很長,投在云頂閣舊址的土地上,像三棵在風(fēng)中挺立的小樹,正向著光明,努力生長。
.b