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衫襤褸的民夫們推著小車,吃力的走在官道之上。
風(fēng)雪交加,氣候格外的寒冷。
民夫們渾身哆嗦著,推車的速度也越來越慢。
“不許怠慢!給我走!”
負(fù)責(zé)押解的縣正再次舉起鞭子,狠狠抽打面前的男人。
周圍的幾個鄉(xiāng)兵,此刻也是在大叫著,恐嚇眾人。
他們的速度依舊很慢,縣正急的滿頭大汗,按著現(xiàn)在的速度,只怕是根本不能在開春前到達(dá)涿郡,要出大問題了!
就在這個時候,方才那個默默推車的民夫,卻忽抬起頭來。
那人長得算是精壯,相貌平平無奇,他看著縣正,開口說道:“使君,當(dāng)下這情況,我們是根本無法到達(dá)遼東,就是能到,也未必能活著回來。”
“去了是死,不去也是死,使君為什么不能效仿古代的豪杰呢?”
聽到此人的話,縣正瞪圓了雙眼,他驚愕的看著面前的民夫,氣的都開始顫抖了,“混,混賬東西!你想造反?你想造反?!”
“你知道這是要殺頭的嗎?”
那民夫忽停下了腳步。
在他停下之后,他身后的那些民夫都不肯走了。
軍士們看到這一幕,驚懼的拔出了武器來。
那帶頭者又說道:“縣正,去遼東必定會死,那我為什么還要怕你砍我的頭呢?”
“你?!你個賤民!反了你!反了你!來人啊”
“兄弟們??!”
“先殺了這個狗官!再殺了他媽的昏君?。 ?
那男人忽高呼了一聲,不知手里何時出現(xiàn)了一把匕首,他猛地跳起來,直接撲到了馬背上的官員,一刀捅進(jìn)對方的身體里,那官員發(fā)出了殺豬般的慘叫。
在他動手之后,其余民夫們紛紛怒吼著沖向了官兵,這些鄉(xiāng)兵哪里是這么多民夫的對手,有人逃走,有人求饒,可民夫們沒有放過任何一人,片刻之內(nèi),他們被殺了個干凈,又被奪走了衣裳,砍掉了耳朵,手臂,民夫們將那滔天的恨意全部宣泄在了他們身上。
眾人做好了這一切,都喘著粗氣,看向了那個帶頭的男人。
男人幾步走到了高處,手里舉起從官員那里搶來的佩劍。
他的臉色通紅,眼里是說不出的恨意。
“兄弟們??!”
“去遼東要死,不去也要死!今日我們就造反了!再也不鳥那些狗官和昏君!”
“天下的軍隊都在遼東,這里的不過是些無用的鄉(xiāng)兵而已!”
“若是大事能成,我教你們都不再受如此苦難??!”
“殺?。。?!”
男人仰頭嘶吼,他的嗓門嘶啞,聲音卻極為洪亮。
民夫們紛紛高呼起來,似是要把胸口的怒火都宣泄出去,吼聲響徹天邊。
他們收拾了這里,而后迅速離開,男人帶著這些人,一路跑向了長白山,占據(jù)此處為他們的營寨。
這個男人,喚作王薄,乃是個尋常的鐵匠,在占據(jù)山頭之后,他自稱為知世郎,招募那些不堪徭役而逃亡的百姓,短短時日內(nèi),竟有上萬人前來投奔,他們四處攻打郡縣,對抗官府。
有詩為證:
“長白山前知世郎,純著紅羅錦背襠!”
“長矟侵天半,輪刀耀日光?!?
“上山吃獐鹿,下山吃牛羊。”
“忽聞官軍至,提刀向前蕩?!?
“譬如遼東死?。仡^何所傷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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