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說什么都來不及了,沈硯雪分秒都沒敢耽誤,拿起車鑰匙就沖出了門,身上甚至還穿著家居服。
等她趕到一號倉儲基地的時候,現(xiàn)場已經(jīng)亂作了一團。
有消防,有警察,還有不知道從哪兒聞到味兒的媒體,早已經(jīng)擠在外圍拍個不停。
沈硯雪甫一下車就被眼尖的記者看見了,當即把長槍短炮對準了她。
“不是說你們清珩科技的倉儲,用的是最高科技的管理方式嗎?為什么會出現(xiàn)坍塌的情況?”
“據(jù)知情人稱,第一批貨物的數(shù)據(jù)無法校準,是不是你們的手環(huán)也出現(xiàn)了重大bug?”
“那這次的坍塌事件是自導自演嗎,為了留夠充足的時間,讓你們重新修復bug?”
這句話惹怒了沈硯雪。
她第一次在鏡頭面翻了臉,抬手打掉了那個記者伸過來的話筒。
“這里是事故現(xiàn)場,不是你們罔顧人命,挖新聞的地方,給我滾!”
這些人也被沈硯雪強大的氣場嚇了一跳,霎時間竟不自覺的讓開了條路。
沈硯雪越過人群,很快就達到了事故發(fā)生的中心。
她的雙膝一軟,竟差點站不住。
且不說散落一地的貨物,幾噸重的貨架全部砸了下來,連倉庫的地板都被砸了個洞。
這樣的力道,別說活命了,能留個全尸都是運氣好。
小江連忙沖了上來,扶著沈硯雪,聲音擔憂:“學姐,你沒事吧?”
“受傷的人多嗎?”她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。
“情況還不太知道,里面太混亂了。我聽管理員說,事故發(fā)生的時候,裴先生忽然沖了進去,現(xiàn)在還在尋找他?!?
“好,我知道了。你先松開我,我沒事?!?
“學姐,裴先生當年出了那么大的車禍都能活著,后來昏迷了五年還能醒過來,肯定沒事的。你……堅強一點?!?
就在這時,身后的記者也追了上來,很快就把沈硯雪的身后圍成一圈。
“老公現(xiàn)在還生死未明,她的表情也太淡定了吧?”
“看著一點也不慌啊,之前的夫妻情深都是演出來的吧?”
“我都有點懷疑,她是不是覬覦她老公的繼承權(quán)了!倉庫的產(chǎn)品是她的,為什么來查看情況的卻是她老公?怕是埋了陷阱吧!”
這個時候,沈硯雪本應該在眾人面前擠兩滴眼淚,扮演一下崩潰,就能完美的鞏固她和裴凜川所謂的夫妻關(guān)系。
但越是眼下的情況,她就越意識到眼淚是多么的無用且可恥。
“這兒有個人!”忽然倉庫里面?zhèn)鱽硐绬T的聲音。
沈硯雪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,她不顧一切甩開小江直接往里面沖去。
小江擔心死了,連忙大喊:“里面很危險啊,學姐!”
沈硯雪卻像沒聽見一樣,不顧一切地往前沖,直到一只布滿擦傷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東西損失的不多,還能補上,別進去冒險?!?
她如遭雷擊般愣在原地,驟然抬頭,跟衣服凌亂,渾身擦傷的裴凜川四目相對。
“你!”
剩下的話堵在嗓子眼,心里難以名狀的沉郁和愧疚化作了滾燙的眼淚,順著沈硯雪纖瘦的臉龐緩緩落下。
這一幕遠超許多電影的經(jīng)典畫面。
無數(shù)的快門聲此起彼伏,拍下這一幕。
她的眼淚讓剛才還游刃有余的裴凜川瞬間慌了神,連忙抬手要擦,又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手上太臟,只能用衣袖輕輕的幫她。
“怎么了?你以為我死在重型理貨架下面了?”
沈硯雪已經(jīng)腦補出來了他骨頭盡碎,腦漿子亂流的畫面。
“進來前管理員就已經(jīng)提醒我了,但有個清潔工當時在最里面打掃,沒聽見通知,我看到東西要倒,就連忙拉了他一把。手機被甩出去,壓碎了?!?
他耐心的解釋,“理貨架倒了之后,我們兩個被困在后面出不來,他帶著我從后門繞出來的?!?
“那剛才消防員說找到了個人……”沈硯雪聲音很啞。
“就是清潔工。放心,只有我們受了輕傷,別人沒事?!?
他剛說完這句話,忽然反應過來什么,抓著沈硯雪的手都有細微的顫抖,“所以你剛才不顧一切的進去,是為了我?”
“不然呢?”看他還好好活著,沈硯雪心里的愧疚煙消云散,剛才的難過也早已不見,“你要是真因為我的事死在這里,我這輩子都別想直起腰板做人了!”
在無數(shù)聚光燈下,裴凜川順手把她抱進懷里:“原來你這么喜歡我,這些演都演不了這么真?!?
被抱住的同時,周圍傳來記者們此起彼伏的起哄聲音。
沈硯雪沒聽清他的話,只聽到什么演的那么真。
于是她也毫不猶豫:“包的?!?
雖然眼淚不完全是演的,但該說不說,效果極佳。
裴凜川正想笑,卻忽然猛地咳嗽起來,他偏過頭去,直接噴出一口血。
瞬間現(xiàn)場的氛圍又驟然緊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