翡翠宮內(nèi),檀香裊裊。
柳淑妃半倚在軟榻上,纖手輕撫著膝上的波斯貓,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,正掛著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。
“陛下,今日朝堂上的事,妾身也聽說了?!彼穆曇羧崦膭尤?,每個字都仿佛帶著鉤子,“太子殿下當真是厲害,三兩語就化解了那般兇險的局面?!?
李承業(yè)正在批閱奏章,聞頭也不抬:“怎么?你也要說太子長進了?”
“太子殿下自然是長進了,可妾身總覺得……”柳淑妃欲又止,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中閃過一絲擔憂,“陛下,您不覺得太子殿下變化得太快了些嗎?”
李承業(yè)終于放下了朱筆,轉(zhuǎn)身看向柳淑妃。這個女人,向來善于察觀色,她的話從來不是無的放矢。
“你想說什么?”
柳淑妃起身,緩步走到李承業(yè)身邊,替他捏著肩膀:“陛下,從上元燈會的那首《念奴嬌》開始,太子殿下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。不僅文采斐然,連處理朝政的手腕也老辣得很。妾身只是想,這會不會……會不會是有高人在背后指點?”
“高人?”李承業(yè)皺眉,“你是指誰?”
“蕭大將軍,或者……太子妃?!绷珏穆曇魤旱酶?,“陛下想想,蕭大將軍戎馬一生,對朝堂形勢洞若觀火。而太子妃更是將門虎女,琴棋書畫樣樣精通。若是他們夫妻聯(lián)手……”
她沒有說完,但那個“若是”已經(jīng)足夠讓人浮想聯(lián)翩。
李承業(yè)沉默了。
作為一個帝王,他最忌諱的就是臣下結(jié)黨營私,哪怕這個臣下是他的兒子。蕭家在軍中根深蒂固,若是太子真的與蕭家緊密結(jié)合……
“陛下,妾身并非要挑撥父子情分?!绷珏娝麆訐u,連忙補充道,“只是覺得,作為君父,您有必要了解太子夫婦真實的心思。畢竟,儲君之位事關社稷安危,容不得半點馬虎?!?
李承業(yè)緩緩點頭:“你說得有理。那你覺得,該如何試探?”
柳淑妃媚眼如絲,輕笑道:“這還不簡單?陛下只需隨便找個由頭,召太子夫婦進宮。妾身自有辦法,讓他們說出心里話?!?
“好。”李承業(yè)下定決心,“明日朝會后,朕就召他們進宮。”
翡翠宮外,一個小太監(jiān)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。
深夜,這個小太監(jiān)出現(xiàn)在了一座幽靜的府邸中。
“殿下,事情辦成了。”小太監(jiān)跪在地上,聲音發(fā)顫,“淑妃娘娘已經(jīng)成功說動了陛下,明日必定會召太子進宮試探?!?
三皇子李毅放下手中的兵書,淡淡一笑:“做得不錯。退下吧,該給你的賞銀,管家會給你的?!?
小太監(jiān)千恩萬謝地退了下去。
李毅走到窗前,遙望著皇宮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太子啊太子,你以為化解了大皇兄的攻擊就萬事大吉了?真正的考驗,現(xiàn)在才剛剛開始。
……
次日朝會結(jié)束后,李軒正準備退出太和殿,卻被內(nèi)侍總管王公公叫住了。
“太子殿下,陛下有旨,請您和太子妃到翡翠宮一敘?!?
李軒心中一動,面上卻不動聲色:“父皇找我們何事?”
王公公陪著笑臉:“奴才不知,想必是好事。陛下剛才心情不錯,還夸您今日處理朝政得當呢。”
李軒點點頭,轉(zhuǎn)身去接蕭凝霜。
路上,蕭凝霜壓低聲音問:“會不會有什么蹊蹺?”
“多半是有人在父皇耳邊吹風了?!崩钴幧裆?,“一會兒見機行事,不管遇到什么問題,都不要慌?!?
蕭凝霜點頭,那張清冷的臉上浮現(xiàn)出戰(zhàn)前的沉著。
翡翠宮內(nèi),李承業(yè)端坐在主位上,而柳淑妃則站在他身側(cè),正在煮茶。
“兒臣參見父皇?!?
“兒媳參見父皇。”
李軒和蕭凝霜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行了禮。
“都起來吧,過來坐?!崩畛袠I(yè)擺擺手,語氣還算和藹,“今日朝堂上,你處理得不錯。朕很欣慰?!?
“全靠父皇平日教誨?!崩钴幑Ь吹鼗卮?。
李承業(yè)點點頭,接過柳淑妃遞來的茶盞,輕抿一口:“軒兒,你覺得今日朝堂上那件事,根源何在?”
李軒沉吟片刻:“兒臣以為,根源在于皇族內(nèi)部缺乏信任。大皇兄聽信謠,是因為不了解兒臣的心意。而謠之所以能傳播,也是因為有人刻意為之?!?
“那你說說,該如何根治此事?”
這個問題很有陷阱性。如果李軒說要嚴查造謠者,可能會被認為是要清除異己;如果說要加強兄弟感情,又顯得過于天真。
李軒正要開口,蕭凝霜卻搶先一步:“回父皇,凝霜以為,治標不如治本。與其事后補救,不如事前預防。”
柳淑妃眉頭微皺,這丫頭怎么搶答?
李承業(yè)倒是來了興趣:“哦?太子妃有何高見?”
蕭凝霜從容起身,行了一禮:“父皇,凝霜雖是女流之輩,但也知道'家和萬事興'的道理?;首迥颂煜轮?,若皇族和睦,則天下安寧;若皇族失和,則天下動蕩?!?
“說得有道理,那你覺得如何才能讓皇族和睦?”
“定期家宴?!笔捘鸬酶纱啵案富什环撩吭略O一次家宴,讓幾位皇子都帶著家眷參加。平日里多走動,多交流,自然就不會被人輕易挑撥了?!?
這個建議相當巧妙。既顯示了她的賢德,又沒有涉及任何敏感的政治話題。
李承業(yè)頻頻點頭:“好主意。淑妃,你覺得呢?”
柳淑妃笑得花枝亂顫:“太子妃真是賢德,這個建議極好。不過……”她語鋒一轉(zhuǎn),“太子妃既然說到家和萬事興,那妾身倒想問問,太子夫婦可有為皇家開枝散葉的打算?”
這話一出,氣氛瞬間微妙起來。
蕭凝霜臉上浮起一抹紅暈,但還是鎮(zhèn)定地回答:“回淑妃娘娘,兒媳新婚不久,此事還需隨緣。不過兒媳已在調(diào)理身子,相信不久就會有好消息傳來。”
“那就好?!绷珏壑橐晦D(zhuǎn),又問,“太子殿下,您覺得呢?子嗣對于儲君來說,可是頭等大事?!?
李軒淡然一笑:“兒臣以為,子嗣雖重要,但更重要的是能否治理好這個國家。有道是'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',若連自身都修不好,何談其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