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愛他嗎?
或許是愛的。
可這份愛里,又摻雜了太多別的東西,有恨,有不甘,有報復的快感,也有……對權力和地位的渴望。
她知道,自己剛才對蘇婉說的那些話,有些過分了。
可她控制不住。
她就是想看蘇婉痛苦,就是想看她失去一切。
只有這樣,她才能覺得,自己的委屈沒有白受。
她一直都是這樣睚眥必報的女人,一直都是,從不例外。
……
病房內一陣死寂,良久后她終于開口了。
黎云笙的手指正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床單邊緣,聽到蘇婉那句試探,他終于停下動作,側過臉來。
窗外的月光斜斜切進來,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道冷白的陰影,那雙平日里總是含著三分笑意的眼眸此刻卻像結了冰的湖面,波瀾不驚,卻透著刺骨的寒意。
“你的粉絲一直在攻擊她。”
他的聲音沒什么溫度,平鋪直敘得像在陳述一份枯燥的財務報表,卻精準地剖開了兩人之間虛偽的客套。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蘇婉那張精心描畫過的妝容上,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厭煩,“這就是溫栩栩討厭你的原因?!?
蘇婉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,悶得發(fā)慌。
她扯了扯唇角,試圖擠出一個得體的笑容,可那笑意卻怎么也達不了眼底,僵硬得像是掛在臉上的面具。
“我的確有一些不太理智的粉絲,”她垂下眼簾,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底一閃而過的陰霾,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,“其實我也不是很能控制住她們?!?
這話說得巧妙,既撇清了自己的責任,又顯得自己無辜。
畢竟粉絲行為,偶像買單,這種事在圈子里早就見怪不怪了。
她甚至在心里冷笑,那些在網上沖鋒陷陣的小號,可不都是她暗中授意的嗎?既然溫栩栩敢搶她的位置,就要做好被撕碎的準備。
但她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那副溫婉的模樣,迅速轉開了話題,生怕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。
“你喝了那加料的酒,身體肯定不舒服?!彼呱锨皟刹?,伸手想要去探他的額頭,卻被男人不動聲色地避開了。蘇婉的手僵在半空,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來,理了理耳邊的碎發(fā),語氣里滿是關切,“這幾天一定要注意飲食,好好休養(yǎng)。如果公司沒什么要緊事,就在醫(yī)院多養(yǎng)幾天?!?
她說得情真意切,仿佛真的是一位憂心忡忡的舊情人。
然而,黎云笙身上的氣息卻在這一刻陡然變得駭人起來。那是一種壓抑到了極致的怒意,像是一座即將噴發(fā)的火山,雖然表面平靜,卻讓人感到窒息般的壓迫感。他身上的病號服隨著呼吸微微起伏,周身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,連帶著周圍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度。
“你來找我,總是有事需要我做?!?
他打斷了蘇婉的假意關懷,聲音冷得像冰渣子,每一個字都帶著毫不留情的嘲諷,“在我面前,你不必說其他的?!?
這一句話,像是一記重錘,狠狠地砸碎了蘇婉精心維持的偽裝。
他那雙黑眸如炬,銳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,直視她靈魂深處的骯臟與算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