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朝著場中的佛子,鄭重地深深一拜,聲音不復(fù)之前的清冷孤高,反而帶著一絲誠懇。
“前輩所……字字珠璣,是晚輩著相了!”
“前輩所舉之例,看似離奇,實則點破迷障,是晚輩固守知見,以心中尺規(guī)妄斷真實,反而落入了更大的虛妄之中?!?
他直起身,目光清澈了許多,看向佛子:“今日,晚輩受教了!”
晚輩二字,從他口中吐出,意義非凡。
這不僅是身份上的承認(rèn),更是心性上對這位歧路前輩,重新審視與認(rèn)可。
佛子虛影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那笑容純凈而溫暖,仿佛看著一位終于開竅的后輩。
他微微頷首:“能自省,能破障,便是大善,觀辛佛子,你之慧根,未來可期?!?
空海看到二人如此,那古井無波的臉上,也終于浮現(xiàn)出毫不掩飾的贊嘆之色。
他看向佛子的目光,已然與先前不同,多了一絲難以喻的釋然。
空海緩緩自蒲團上站起,他的動作并不快,卻仿佛帶著千鈞之力,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他目光掃過下方尚處于震撼與思索中的數(shù)千佛眾,蒼老而渾厚的聲音如同暮鼓晨鐘,響徹廣場。
“今日萬法堂前,新舊佛子辯法論道,精彩紛呈,發(fā)人深省?!?
“相信在場弟子,無論修為高低,皆有所悟,各有所得。”
“真假之辯,破妄見真,非一日之功,今日所聞所見,望爾等歸去之后,細(xì)細(xì)參詳,莫要執(zhí)著于表象辭,當(dāng)求內(nèi)心之澄明。”
“相信假以時日,必有更深之明悟與理解!”
“是,謹(jǐn)遵宗主教誨!”
下方數(shù)千佛眾,無論內(nèi)心如何激蕩,此刻皆齊聲應(yīng)諾,聲震云霄。
隨后,在各級執(zhí)事僧的引導(dǎo)下,眾弟子開始有序地,安靜地退離廣場。
離開之時,可以看到每個人臉上,都帶著思索與震撼交織的神色。
今日所見所聞,注定將成為他們修行路上難以磨滅的一課。
漸漸地,喧囂退去,偌大的廣場變得空曠而安靜,只剩下平臺上的一眾高層,以及江小白、袁逢春、盧有償幾人。
空海的目光掃過平臺上尚在的諸位長老,又看了看神情已恢復(fù)平靜的觀辛,最后落在佛子虛影和江小白身上。
“爾等,隨我重新入殿吧。”
空海不再多,一步踏出,身影已如清風(fēng)般飄回萬法堂大殿之內(nèi)。
觀悅對著江小白等人示意,眾人緊隨其后,再次踏入那莊嚴(yán)肅穆的大殿。
殿內(nèi),檀香依舊。
空海已重新盤坐于主位,其余長老、觀辛和觀悅等人也依次落座。
江小白帶著袁逢春二人,以及重新顯化的佛子,立于殿中央。
空海的目光先是落在佛子身上,眼中感慨之色更濃。
“師弟!”
空海緩緩開口:“你今日一番論道,著實讓我驚訝,你之心境通透,見解圓融,已非昔日可比?!?
說著,空海話鋒微轉(zhuǎn),目光落在了江小白身上,那深邃的眼眸中,再次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震動:“當(dāng)然……也難怪你有如此感悟。”
空??粗“?,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復(fù)雜:“伴此等……不可思議之人而行,觀此等超越常理之真實!”
“你之所見所感,自然非凡俗可比,如此機遇,著實……難得?。 ?
他這番話,既是對佛子的贊許,也有對江小白的驚嘆。
江小白聞,笑了笑道:“前輩過譽了,晚輩不過是運氣好些,經(jīng)歷雜些罷了?!?
說著,江小白的神情又變得認(rèn)真起來,看向空海,又看了看佛子,問出了此刻最核心的問題。
“那么,前輩……”
江小白拱手,聲音清晰:“晚輩就好奇一事,佛子前輩此番講法辯道,可還過得去?”
“若可行的話,他的肉身剩下部分……是否可以全部歸還了?”
_x