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殿下，臣來遲了，還望太子殿下贖罪?！?

來人五月還披著青色長袍，臉色蒼白，這一拱手彎腰像是馬上就要倒。

太子遞給侍衛(wèi)一個眼神，侍衛(wèi)馬上前去裴宴，“今日就不用那些虛禮了，裴侍郎可以爬半匹山上來已經(jīng)不容易了?！?

眾人注意力落在裴宴虛弱的身子，這要真是騎馬狩獵一番怕是人就要死在狩獵場。

裴宴這個要死不活的身子怎么會接受太子殿下的邀請。

裴宴道了聲謝殿下便退去后面，也沒有人說他什么，畢竟裴侍郎可以走到這半山腰酒就已經(jīng)要了她半條命，太子若是

“太子殿下，有些日子沒見，是越發(fā)神武了?！迸c太子說話的人正是姍姍來遲的蕭衛(wèi)瀾，身上穿的還是禁衛(wèi)中郎將的官服。

太子重新搭起弓箭對著靶子：“我還以為蕭小都督不會來我小小春獵，去那桃花盛開的南山寺呢?！?

“不過小都督來的不晚，裴侍郎也就比你早幾步。”太子所說裴宴來晚是因為他身體虛弱的緣故，而蕭衛(wèi)瀾可是身強體壯，這樣一對比，周圍的客卿長隨發(fā)出揶揄的笑聲。

再說誰不知道南山寺每年的廟會都是給那些適齡女子選夫婿的，大名鼎鼎的蕭小都督才退了婚，不就是該去尋覓良緣嗎？

蕭衛(wèi)瀾沒有在意周圍的嬉笑，神色淡然：“太子殿下說笑了，下官在宮中當(dāng)值換班耽誤了點時間，今日定陪太子殿下玩得高興?！?

蕭衛(wèi)瀾話說得巧妙，每一句都恭維著太子，太子孤傲，對其臣服的態(tài)度很是滿意。

祁云天雖然作為太子伴讀，但是并不會什么弓箭，太子好騎射，他這個伴讀并不受重視，還不如他手下會武功的長隨。

他眾人后頭，打量著這個從隴右回京的小都督，聽說過蕭小都督英勇善戰(zhàn)，文韜武略名號的祁云天此時不免失落，蕭小都督也不過是一個趨炎附勢之人。

搖了搖頭，退至更后頭，朝堂早就是一灘渾水，他安安分分做一個只知道詩書的伴讀就可以了。

站在最后的還有裴宴這位禮部侍郎，祁云天對其拱手作揖，后者與他微微一笑。

祁云天對這位剛正不阿的侍郎大人很是崇敬，但見面后也僅僅是一面之緣。

據(jù)他所知裴宴想要除去金雀臺的修建，而太子則是為了讓慶元帝高興，大力贊成，現(xiàn)在同秦君燁交好無非也是這個原因。

看來太子殿下是在提點裴宴。

祁云天并不想作為太子殿下未來的客卿，只是父命難為，自己父親作為太子太師，自己若是成為其他皇子的伴讀，自己父親遲早會受到太子猜忌，一朝天子一朝臣，誰也說不準(zhǔn)閘刀什么時候懸在脖子上。

秦君燁則是所有客卿中湊到最前面的也是最受寵的。

“殿下今日一定可以滿載而歸?！鼻鼐裏钚χ?。

太子看向蕭衛(wèi)瀾：“有蕭小將軍在，今日的贏家怕是蕭將軍，哪里輪得我?！?

蕭衛(wèi)瀾謙遜道：“臣哪里比得上太子殿下，這西山都是太子殿下的，那些畜生自然都會聽從太子殿下的?！薄?

秦君燁臉色微變，蕭衛(wèi)瀾說這個話是什么意思。

誰是畜生。

蕭衛(wèi)瀾明顯指桑罵槐。

在場的人誰會聽不懂蕭衛(wèi)瀾是什么意思。

“蕭將軍說的什么意思？”秦君燁故意質(zhì)問。

蕭衛(wèi)瀾眉頭微皺：“難道西山不是太子殿下的嘛，蕭某不知說錯了什么?！?

“你——”秦君燁指著蕭衛(wèi)瀾說不出話來。

太子打圓場：“好了，今日是來狩獵了，既然人都到齊了，大家去把各自的馬牽來吧?！?

圍獵場邊上就是馬廄太子在這里養(yǎng)著幾十批好馬。

眾人從靶場散了，吩咐其自家的小廝過去牽馬。

蕭衛(wèi)瀾把秦君燁的傲慢和陰冷看在眼里，這個那天在酒樓中有過一面之緣的少年，他私下找人探查過，強搶民女，眥睚必報，完全就是一個小人。

這個小人除了有一張和秦寺卿相似的俊臉，蕭衛(wèi)瀾實在看不出太子對其的喜好是什么。

應(yīng)為叔父的緣故，蕭衛(wèi)瀾今日就只需要捧著太子，讓其高興就好了，其余的，蕭衛(wèi)瀾也不想多做思量。

秦家的存在最重要的還是蕭元承大將軍，其他人在蕭衛(wèi)瀾眼中都沒有任何價值。

祁云天看著屹然不動的裴侍郎，道：“侍郎大人不參與騎射嗎？”

裴侍郎擺手：“不了，就我這個身子骨還是不折騰了?！?

忽的一陣涼風(fēng)吹過，裴宴咳嗽了幾聲，一旁的長夜道：“大人，我扶您去亭子休息吧?！?

裴宴的視線在靶場前的太子殿下身上，有些猶豫。

祁云天見著裴侍郎越發(fā)慘白的面容，心頭一驚：“大人還是去休息吧，太子殿下不會說您的?！?

裴宴微微頷首，“那便過去吧。”

長夜走在裴宴身側(cè)：“大人何必來受苦，太子殿下給您發(fā)請?zhí)置骶褪菫榱说箅y您?！?

大人肩膀上的傷貫穿了肩胛骨，沒有百日是根本好不了，來狩獵就是遭罪。

裴宴眼神冰冷：“太子是在給我敲警鐘。”

他一個文臣自然是不會參與狩獵，太子名帖發(fā)了他不接就是不識好歹。

不過今日蕭衛(wèi)瀾的存在讓他提了幾分興趣。

蕭衛(wèi)瀾這人是南蠻草原上的狼，屈居于京城做一個中郎將，定然是不甘心的，如今如此奉承太子，蕭家的站位已經(jīng)很明顯了。

貴勛們都在太子身側(cè)閑聊著，面上看著不動聲色，其實心底還是緊張，畢竟與平時接觸到的人不一樣，這人可是太子殿下。

太子手中拿著的數(shù)百石的弓箭，褪下半邊長袖，彎弓搭箭，策馬奔騰，好不勇武模樣。

一眾貴勛開口稱好。

在林中跑了一輪，太子殿下獵到了一只麋鹿，四只野兔還有三只野雞。

蕭衛(wèi)瀾的收獲也還行五六只野兔，但與狩獵到一只鹿的太子而還是差了許多，除了太子其他人都是一兩只兔子或者雞。

而秦君燁則是什么都沒有空手而歸，拙劣的劍術(shù)更是讓人看著都掃興。

眾人身邊的侍衛(wèi)撿著獵物進入搭建的帳篷，蕭衛(wèi)瀾與太子殿下并肩超前走著，談笑和諧，秦君燁看著蕭衛(wèi)瀾的背影很是蔭翳。

招呼身旁的長隨附耳說了幾句，從袖子里拿出一個白色的藥包遞過去，二人鬼鬼祟祟，一看就不是在謀劃什么好事。

而站在亭子中的裴宴剛好看到了這一幕，病態(tài)蒼白的唇角上揚：“長夜，你替我辦一件事情。”

……

……

“大小姐，您終于來了，夫人都等急了。”宋氏身旁的胡媽媽一直等在南山寺上山的石階口。